একশো উনপঞ্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ণিমুক্তা ধূলিমাখা হয়ে অবশেষে ফিরে এলেন
赵甘塘呆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听着皇帝的话语。他仿佛听懂了,又仿佛什么也没明白。“将皇室血脉注入我的体内?”他喃喃自语。
“正是。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是我大邑唯一的皇室血脉,成了唯一有资格继承朕之江山的人。”皇帝双手抬起,按住他的双肩。皇帝的目光明亮清澈,不似在说谎。
赵甘塘闻言微微皱眉。圣上的意思是……要让他继承皇位?
“不不不。”赵甘塘回过神来,连连摇头,强行稳住心神,定要将事情问个水落石出。“皇室血脉为何会被封印在帝钟之中?帝钟又为何会藏在我的体内?”
“王不落那个奸相窥测我大邑江山,自朕登基以来,朕的亲子皆‘意外’身亡,天下百姓皆知我大邑皇室血脉凋零,江山后继无人。若朕再‘意外’驾崩,奸相摄政,这万里江山恐怕就要易主了。”皇帝放下双手,缓缓拂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朕的子嗣尽遭奸相残害,朕本已心灰意冷,幸得一位世外高人相助,将朕刚被奸相害死的嫡长子之血脉精魂封存于上古神器帝钟之内。那位高人还云游四海,寻得了一具与吾儿血脉精魂相契合的躯体,将帝钟藏于其中,这才保住了我大邑仅存的皇室血脉。”
“与他的血脉精魂相契合的躯体?”赵甘塘神情恍惚地垂下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竟然与大邑“太子”的血脉相契合,这究竟是福还是祸?
“当年那世外高人寻到你时,你不过是黎城赵家刚出生的婴孩。黎城赵家本非黎城四大世家之列,是朕为了让你得到最好的教养,特意派人扶持你的父母,让他们从普通商贾一跃成为钱权兼具的豪富望族。唯有让你从小在钟鸣鼎食之家长大,才能通晓天文地理,精通治国理政之术。”皇帝继续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我年纪轻轻就能官居四品,原来全拜圣上‘厚爱’所赐。”赵甘塘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他屡屡破格升迁的原因终于大白于天下,果然不是因为自己比旁人出众多少,而是因为他的躯壳里封存着大邑皇子的血脉。皇帝爱屋及乌,也是因为急于名正言顺地将他调往京都。
他这一生,难道仅仅是作为一件容器而活着的吗?
“如今那奸相野心勃勃,说不定很快便会对朕下毒手,或是起兵逼宫,逼朕禅位以夺取江山。但有你在便截然不同了,你是我们林氏正统的皇家血脉,朕纵要禅位,也只会禅位于你。”皇帝猛地抓住赵甘塘的双双手掌,“只要你肯答应,待奸相起兵谋反之日,便是你身份大白天下之时,亦是你登基称帝之日。”皇帝字字恳切,掷地有声。
然而赵甘塘听来,却只觉越发茫然。
登上皇位?
他自幼便立志做一个心怀苍生的好官,学以致用,忠君体国,何曾有过“鸠占鹊巢”的念头,想要成为这大邑的君王?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让他根本无暇静下心来细细思量。
“朕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无论你最终选不选择留在这密室之中等待明夜红月降世、换血洗髓,朕绝不强求。”皇帝对赵甘塘说道,语气微微一转,“只是若你离去,待奸相篡位之时,大邑正统便告断绝。届时国本动摇,时局板荡,战火势必波及天下黎民。”
赵甘塘默然不语。他双肩微垂,眼神涣散,也不知心中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皇帝见状,轻声一笑,随即便怅然离去,独留赵甘塘一人深陷暗室。
且说客栈内,陆威风将丞相派来滋事的爪牙悉数收拾妥当后,邱凛凛与秦妙便相约上街闲逛。
朱华阁售卖的卤肉颇负盛名,其卤制的牛肉软嫩而不散碎,余香满口,邱凛凛和秦妙打算买一些带回去给赵甘塘尝尝。
两人买了两包卤肉,用油纸仔细包好,这才走出了朱华阁。
刚一踏出店门,她们便被一群衣衫褴褛的孩童围住了。
这三五个小乞丐蓬头垢面,手里捧着破碗,嗅到她们手中的肉香便飞奔过来。大概是瞧她们面善,想讨口吃的充饥。
“小夫人,好心的两位小夫人,赏点吃的吧。”几个小乞丐紧紧扯着邱凛凛的裙裾,抬起一双盈满水汽的眼眸,显得分外可怜。
秦妙见这群孩子没轻没重地一拥而上、推推搡搡,生怕他们冲撞了邱凛凛,连忙上前隔开他们的手,让他们与邱凛凛保持距离。
“给吃的可以,但谁也不许再靠近这位小夫人。”秦妙横身挡在邱凛凛身前。邱凛凛若是陪她出门有个闪失,别说陆威风饶不了她,就连她自己也无颜面对了。
“秦妙姐姐,你是因为我怀着身孕,才这般如临大敌吗?”邱凛凛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展颜笑道,“我是有孕在身,又不是纸糊的,你用不着这般紧张。”
秦妙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又怎能不提心吊胆?
秦妙拆开一包卤牛肉,将里面的香肉一块块分给了围上来的小乞丐们。
“你们倒也精明,专挑这卖肉的铺子前,拦截我们这些看似心软的‘小夫人’?”秦妙语气虽冷,眼底却隐着笑意。
“小夫人菩萨心肠,日后定当福寿康宁!”小乞丐们得了食物,道完吉祥话便一哄而散,各自跑远了。
邱凛凛望着那些孩子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抬手轻抚自己的小腹。福寿康宁?这般美好的祝福,还是留给她腹中的骨肉吧。
“奸相逆谋坏国本,皇脉流落凡尘中,大邑洪福与齐天,太子无恙终归来,铲除奸相必登基,林家皇室千万年。”
小乞丐们手里攥着卤肉,一边欢快地奔跑,一边稚声唱着童谣。
只是那歌词之中全无半分童趣,唯有极其顺口的押韵。凡是有心之人,只要一听便能察觉其中的诡异之处。
大邑皇室本就血脉凋零、后继无人,这所谓“皇脉流落民间、如今终将归朝”的流言究竟是从何处传开的?
散播这首童谣的人,究竟怀着何等目的?
“我先送你回客栈,再去大牢探望赵甘塘。暗房那种阴冷晦气的地方,你如今万万去不得。你腹中的孩子,眼下只合看些赏心悦目的事物。”秦妙并未将这首童谣放在心上,一心只想先把邱凛凛安顿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