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৩: চিং রাজবংশের কাল্পনিক আখ্যান (১২)
府里如今全靠老嬷嬷管着,林雨桐怀孕的消息一直未曾外露,连后院那些女人们也不知情。
直到阳春三月,万物复苏,桃花渐次开放时,胎位才终于坐稳。四福晋再次怀孕的消息,这才在京城里传开了。
宫里从太后到各宫娘娘都赐下了赏赐,太子妃更是打发了贴身嬷嬷亲自登门探望。说心里话,太子妃的为人在宗室里向来口碑极佳。其他妯娌也都遣人送了礼,唯独八福晋亲自登门拜访。林雨桐正值嗜睡严重的时期,不得不强打精神接待。
八福晋此番前来,神色倒比往日柔和许多。林雨桐也猜到了她的用意。八爷今年已二十有三,两人成婚至今也第八个年头了,连十四爷都有儿有女了,八福晋想必承受着不小的压力。
其实,若说八爷多爱八福晋,以至于没有妾室生下子嗣,那纯属无稽之谈。八爷府里的无名分女人着实不少。只是这位八爷因出身之故,对子嗣的生母出身看得很重,不愿让出身低微的女子生下孩子。
弘旺出生在康熙四十七年,那时八爷已二十六岁了。在如今三十岁就能给儿子娶亲的年纪,二十六岁实在不算小。那应该是不得已才让妾室生育,因为八爷的一子一女出生仅相差三个月。显然,八爷并非不能生,而是不想让别人随便生。那时有两个妾室同时怀孕,宛如双重保险。彼时正值废太子风波,他未尝不是因为担心没有继承人而输了别人一筹。
八福晋刚进门,林雨桐便迎了上去。上门皆是客,该有的礼数不能废。况且她如今腹部尚未显怀,实在不好意思坐着不动。
八福晋见林雨桐面色白里透红,显然被照顾得极好,心中难免羡慕。这些年她药吃了不少,求神拜佛也花了无数银子,却始终怀不上,又能如何呢?
“四嫂气色真好。”八福晋坐下后笑道。
林雨桐笑道:“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气色再不好就没天理了。”说着,客气地请八福晋喝茶。
八福晋端起茶盏笑道:“四嫂隔了这么多年再有身孕,真是大喜事。”
林雨桐摇摇头道:“生弘晖时年纪不大,我们爷就不敢让我再生了。如今岁数不小了,再不要一个可就晚了,所以想着不论男女,再生一个。”她先说清楚,这些年不是不能生,而是不想生,免得对方问起秘方,自己拿不出来。
她刚才迎八福晋时已为她把过脉,她是先天不孕。若以自己从前的内力和针灸之术,或许还能治愈,但现在绝无可能。
八福晋听罢,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话到了嘴边却问不出口,不知林雨桐是否猜到了自己的意图。她玩笑般地道:“还想问问四嫂的生子秘方呢,四嫂这话叫人还怎么问出口?”
林雨桐诧异地看着八福晋道:“你和八爷感情向来好,孩子总会有的。你还年轻,别着急。越急越坏事,放轻松些就好。”
“四嫂别安慰我了。如今哪里还年轻?再过两年,可就真的生不了了。”八福晋说着,眼圈红了。在这该死的世道,女人过了三十,仿佛就成了老人一般。
林雨桐虽同情,却也确实没法子,便道:“缘分有早晚。至于秘方,我还真没听过。不如好好请太医调养,指不定就有好消息了,外面的大夫到底比不上太医。”
这话不过是场面话。八爷夫妇怎会没看过太医?只是太医也不敢断言八福晋一辈子无法生育,顶多开些调理身子的药罢了。
八福晋叹道:“大夫不知看了多少,苦药汤子就没断过。四嫂,你说哪怕生下个格格,我也算对我们爷有个交代。这满京城谁不笑话我们爷,至今没个一儿半女。”
林雨桐摆手道:“这有什么好说的。这些年你也给八爷找了不少人,又不是你霸着爷们不让生,你怕什么?”
这话八福晋更不敢认。她宁愿被说成善妒,也不愿让人将怀疑的矛头指向八爷。她被林雨桐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一个女人没怀上是女人的问题,一群女人都没怀上,别人定会怀疑八爷。这如何得了!
她连忙道:“我们爷他不爱去那些丫头的屋里。我这说是没善妒,其实也差不多,都是我的缘故。”
“瞧你,夫妻感情好是好事,怎么还遮遮掩掩的。”林雨桐笑道:“这天下的爷们,像八爷对弟妹这般的,真是不多了。”
八福晋苦笑一声,起身告辞。
送走八福晋,袁嬷嬷扶着林雨桐休息,低声道:“瞧着八福晋的样子,也不像是子孙缘分浅的。”
皇家娶媳看面相,要福气旺夫子的,可惜这等长相往往不讨男人喜欢。没有男人宠爱,哪来儿女?所以皇子正妻,有儿子的不多,能将儿子养大的更少,说到底都是没男人护着。
想到这,林雨桐觉得皇家男人真是够渣的。但这些话她不好对袁嬷嬷说,只道:“或是缘分没到,着急也没用。”说着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这是格格还是阿哥,怎的这般磨人,整天都打不起精神。”
睡了一觉起来已是傍晚。袁嬷嬷带着丫头摆了饭,林雨桐问道:“什么时辰了?怎么没见爷回来?前院摆饭了吗?”
袁嬷嬷动作一顿,道:“老奴没问。福晋先用饭,老奴这就打发人去。”
林雨桐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有什么就说,别瞒着。”
袁嬷嬷低头道:“爷去了李氏的院子。”
林雨桐愣了许久,摆手撤了饭菜。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泛起一阵恶心,竟吐了出来。
“福晋!”袁嬷嬷大惊。李氏已有四个孩子,去李氏院子本是常事,何至于此?
林雨桐摆摆手进了里间。她顿觉自己十分可笑。躺在炕上,迷迷糊糊中竟生出了离开的念头。留着做什么呢?平白添堵。
随即心口一阵剧痛,原主的意识似乎占了上风。林雨桐没有反抗,这样离开也好,了无牵挂。梦里,那些爱过恨过的人走马灯般闪过,清晰异常。经历了这么多,唯独没经历过感情背叛。在她看来,这就是一场背叛。
反正儿子不是自己的,男人也不是自己的,走了便罢。只要意念薄弱,相信公司会及时将她带回去。
意识渐渐模糊,灵魂深处蔓延出撕心裂肺的疼痛。
“故障!故障!系统故障!”耳边传来冰冷的机械声。
林雨桐暗骂一声,看来是走不了了。
再次睁眼,只见弘晖眼眶红红,似是哭过。
“额娘!你不要我了?”弘晖见她睁眼,哭道。
林雨桐抬起手臂想摸他的头,却发现浑身无力,连坐起来都不能。
“这是?”她没想到强行离开代价如此之大,她已多年未曾生病。
“额娘?”弘晖又叫道。
“晖儿别怕,额娘没事。”林雨桐嗓音沙哑。
正想询问,门帘一掀,四爷大步进来,看着她,拳头微微攥紧:“叫苏大夫来瞧瞧?”
说着他拉起林雨桐的手,林雨桐有些不自在地抽回。四爷闭了闭眼道:“你的气性也太大了。弘时发热,我去瞧了瞧,回来你就发了烧。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折腾自己。”
林雨桐此时一句话也不想说,只对石榴道:“给我拿杯水。”
四爷亲自喂水,林雨桐想掺空间泉水,自是不能让他瞧见,便接了过来。四爷见她气未消,便黑着脸叫人带弘晖下去。正欲说话,苏培盛禀报苏大夫到了,他便压下火气让大夫进来。
诊脉后确定烧退了。四爷叫退众人,坐在床边黑着脸道:“到底为了什么气成这样?”
林雨桐浑身乏力,只想歇息。这坑爹的公司,准没好事。她敷衍道:“不为什么。”
四爷腾地站起,见她苍白的脸色,火气又卸了。他脱去外衣挤进被窝,躺在她身边:“李氏那边,牵扯到弘昀、弘时和大格格的脸面,你心里得有数。”
林雨桐心头一顿,扭头看他:“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叫爷去了吗?”
四爷瞪了她一眼:“但无论如何,都得保养好自己。你没想过弘晖,没想过肚子里的孩子吗?”
林雨桐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矫情。动不动就想走,如今只怕想走也走不了了。这根大粗腿还得抱着。她转移话题道:“今儿八福晋来了,我心里有些害怕。要是当初晖儿……嫡福晋没有孩子,心里总是不踏实,越想越后怕。”
“这是糊涂话。”四爷道:“嫡子要紧,谁不知道?太子本身就占着嫡子名分,他本该比谁都希望有嫡子,可太子妃为什么没有孩子?”
林雨桐不解地摇头。这些皇子没一个省油的灯,定是有缘由的。
四爷沉默不语,微微闭眼。林雨桐琢磨明白了:只怕太子妃太善于经营名声,却忽略了她首先是太子的嫡妻,才是这大清的太子妃。
“爷是在敲打我吗?”林雨桐问。
“又胡说。”四爷拍了她一下,“你对弘昀如何,爷看得清楚。本想把弘时交你养,如今你有了身子倒也不用。只弘时身边的人,爷今天全换了。以后虽还住在李氏院里,不妨碍母子见面,但绝不会叫李氏教歪了。过两年挪到前院,爷亲自教养。爷如今有三个儿子,嫡庶都有,不算多也不算少。肚子里这个,是格格还是阿哥都好,你别有负担。”
“做大清的格格,哪有阿哥好?我真怕将来嫁人……”林雨桐想起了大清公主的宿命,可悲可叹。
“放心,咱们的闺女,爷不会叫她抚蒙,必会挑个可靠的人家。”四爷摸着她的肚子道。
“嗯。”林雨桐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别是又想着郭络罗氏的事吧。”四爷冷哼一声,“竟想着找求子秘方,荒谬。”
“这不是急了吗?”林雨桐道:“十三爷和十爷都有了阿玛,八爷那边一个都没有,能不心急吗?”
四爷又哼了一声:“老八心里有芥蒂。打小他对谁都客气,连伺候的宫女太监都客气。谁不赞老八一声?可说实话,都是龙子凤孙,他何必如此。不过是因为……”
絮絮叨叨聊了半晚闲话,林雨桐竟忘了为何生气,睡得还挺安稳。
四爷一早没出门,又叫大夫瞧过才放心。临走时回头道:“你现在这醋劲怎这么大?以前你不是常推爷去别的院子吗?”
林雨桐摇头:“我不记得,爷可别找借口。”
四爷点点她,笑着走了。林雨桐以瞌睡为由打发了众人,赶紧进了空间。空间并无变化,但与公司的联系却彻底断了。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该不会再也回不去了吧?
林雨桐心中涌起一阵恐慌。她摸了摸肚子,如今有了孩子,就算真的回不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