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৪৯: কাকা ওয়ে কে?
“算他们跑得快,不然今天非得挨一顿揍不可!”
夏锦绣冲着门口啐了一口,转头问道:“二哥,他刚才是不是来讨要银子的?”
夏锦隽点了点头,神色冷漠:“说是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不管真假,我一文钱都不可能给他们。”
一想到这个家伙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当然,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他绝对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就是,凭什么把银子给这种人!”夏锦誉平时是个老实忠厚的人,此刻也被气得不轻,“当年我虽然年纪小,可我都记在心里呢。他当年在咱家白吃白喝了多少好东西,连娘留给爹补身子的老母鸡都被他给吃光了。后来我们去大姑家,大姑倒好,别说给口饭吃了,连大门都不让我们进。”
“还有这种事?”夏锦绣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我要是早知道,当时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进门。”
“你知道个啥?那会儿你还在娘肚子里头呢!”夏锦誉没好气地说道。
“两个姑姑全是一个德行。当年爹快不行了,我和大哥分头去叫人,结果谁也没把他们叫来。我们又不是去借钱的,只是想让爹在临终前再看他们两个亲姐姐一眼啊!”
“越说越来气,到底是什么人呐,连一点骨肉情分都不讲。”
兄妹几人在院子里这么一嚷嚷,连新郎官夏锦恒也被勾得坐不住了,实在待在屋里出不去了。
“何止是这样啊!爹去世都还不到半年,他们两个就跑到家里来大吵大闹,非要分这分那。那时候爹生病欠下的债都还没还清呢,娘既要拉扯你,又要养活我们兄弟几个,差点没把娘给逼死。要不是当时家里恰好来了个帮忙的魏叔叔,恐怕当年我们娘几个早就熬不下去饿死了。”
【魏叔叔是谁?】
夏知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天奶奶欲言又止的模样,以及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总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能让奶奶动了心,那肯定就是这位魏叔叔了。按辈分算,自己应该叫他一声魏爷爷才对。
那时的夏锦绣还没满周岁,对当年的事毫无记忆,此刻也好奇得不行:“魏叔叔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她的心里跟小侄女一样,充满了八卦的火焰。
“魏叔叔他……是……”
“咳咳!你们几个没完没了了是吧?”
夏老太太黑着脸从屋里走出来,顺手脱下鞋子在墙上敲了两下,然后又慢条斯理地穿了回去,“老四,你个当新郎官的不去陪你媳妇,跑出来瞎掺和什么?”
“娘,我这不是……咳咳,我这就回去,马上就回!其实,媳妇儿人挺好的!”夏锦恒吓得一缩脖子,麻溜地钻回了大红的新房里。
夏锦隽见状,也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三哥,你别走啊!”
“不行,你三嫂一个人在屋里,我不放心,得去看看。”
夏锦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可是在自家里,又没有外人,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她瞥了一眼夏知了,姑侄俩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然后齐刷刷地走向夏老太太。
“娘,您走道累了吧?我来给您揉揉腿。”
“奶奶,我去给您倒杯水润润喉!”
夏老太太斜着眼撇了撇嘴,这两个丫肚子里的那点小心思,她哪能看不透。
只是关于那个人,她实在是不想再提起了。
“不用了,我不累,你们俩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奶奶不想提,也不让别人说,这里面肯定有故事!难道是当年那个人负了奶奶?那可绝对不行,回头我得替奶奶讨回公道去。】
夏老太太眉头微蹙,事情根本不是小孙女想的那样,其实是她自己当年对不起人家。
“知了,你不是说要给我倒水吗?”
夏老太太可不想让孙女再去瞎琢磨、整出什么幺蛾子,而且她总觉得自家的这个小孙女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夏知了的眼睛顿时一亮,刚想起身去泡茶,就被夏锦绣一把按住了:“小心烫着你,还是我去吧。”
夏知了嘿嘿一笑,其实自己完全可以应付,但在家里,这些杂活向来不用她亲自动手。
她也懒得跟小姑姑争抢,索性爬上了炕,往夏老太太身边挪了挪,伸出肉乎乎的小拳头开始帮老太太轻轻捶背。
夏老太太挑了挑眉,不得不承认,小孙女这小拳头捶得确实舒服。
夏锦绣手脚麻利,很快就端着茶杯回来了:“娘,我怎么觉得今儿这茶泡出来这么香呢?”
“香?这不是你自个儿买回来的吗?”夏老太太有些纳闷,“茶不是你从茶罐子里抓的吗?”
“是啊!可是我怎么觉得这味道跟我买回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呢?这茶闻着也太清香扑鼻了吧?”
夏知了心里莫名有些做贼心虚。小姑姑买回来的茶叶品质实在不咋地,前几天被她偷偷给换掉了,没想到小姑姑的心思还挺细,居然能察觉出来。
“可能是我记性不好弄差了吧,不过这茶确实挺不错的。”夏锦绣打了个哈哈,笑着掩饰过去。
“娘,刚才他们说的那个魏叔叔到底是谁呀?我怎么从来没听您提起过?”夏锦绣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再次追问道。
“他当年是个受了重伤的兵。那年我背着你上山去割草,在路边碰见了他,就把他给捡回了家。为了堵住外人的嘴,对外就说他是你爹的朋友,因为欠了咱家的恩情,留在咱家里干活抵债的。”
“那……那他后来去哪儿了?走了吗?”
“等他身上的伤养好了,自然就走了呗。”夏老太太笑了笑,语气平静,“人家又没卖身给我们家。再说了,当时咱家穷得叮当响,连请郎中买药的钱都没有。你爹生病那会儿,把镇上所有郎中那都欠了情和债,人家后来都不肯上门出诊了。”
“他当年啊,纯粹是靠着自己命大才挺过来的。”夏老太太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夏陈氏也在向丈夫打听这位神秘魏叔叔的事:“后来呢?”
夏锦隽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他伤养好之后,其实一直都没有走,对我们几个孩子也照顾得极好。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想留在这个家里过日子的,娘对他也挺有情分。可是好景不长,两个姑姑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竟然一起找上门来闹事了。”
“她们怎么会知道的?”
“大概是碰巧打听到的吧。她们本来是上门来搜刮银子的,结果一进门撞见了魏叔叔住在家里,当场就翻了脸,指着娘的鼻子破口大骂,话说得极其难听。魏叔叔当时气极了,差点动了手要揍人,但娘怕他惹下大祸,硬是死死拦住了。魏叔叔劝娘跟她一起走,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兄弟几个拉扯大,可是两个姑姑不答应,非逼着说如果要走只能娘一个人走,绝对不许带走家里任何一个孩子。”
温热的烛光下,夏锦隽的声音有些沙哑:“大哥当时咬着牙说,让娘带着妹妹走,我们兄弟几个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可娘死活不同意。”
夏锦隽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娘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如果当年她狠下心跟着走了,也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可她舍不得我们兄弟几个,怕我们过不上好日子,不仅没有走,还当面对魏叔叔说了许多绝情的话。我到现在都能想象得到,她当时说得有多决绝,心里就有多痛。”
“打那以后,魏叔叔就彻底离开了。三年后,曾有人来村里接娘享福,可娘为了我们,硬是让村里人对外宣称她已经改嫁了,彻底断了那些念想,就是不想再让人打扰我们平静的日子。”
夏锦誉重重地叹了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媳妇儿,娘为了我们付出了她的一生幸福,我们兄弟几个早就发过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孝顺娘。”
“我都明白。”夏陈氏用力点了点头,“娘是个伟大的好母亲。”
然而,身处正屋的夏老太太却并没有把当年的细节全盘托出,更没有对任何人袒露,其实那个名叫魏融的男人,在她心里整整念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