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ম অধ্যায়: স্বাক্ষর

孙铭低着头回话，说是自己骑马跑遍了两县，从瑶姐和鸨母那里弄来的上等货。他怕对方意志太硬，便一口气下了两大包。
“两大包！”楚云飞听得都有些发怵，“不会出事吧？”
孙铭也不敢打包票，支吾道：“这……大概不会吧。要不小的去把大夫请来候着？”
“嗯，快去！”楚云飞还指望从山本一木嘴里掏出不少情报，哪能让他这么轻易就死了。

整整笑闹了半个时辰，山本一木正口干舌燥。半推半就之间，他几乎把那一坛酒喝了个精光。
酒尽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从木架上解了下来，被人押着推进了一间猪圈，门也随即关上。
倒在又脏又臭的猪圈里，山本一木心中仍是不屑。
就这种地方，也妄想让我屈服？我训练部下时，比这更脏的地方也待过。

可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头晕得厉害，全身燥热，一股原始的冲动仿佛要从体内喷薄而出。
朦胧之间，他竟似看见了英子小姐。
她的笑容依旧那么美，像樱花一样美。
……

就在山本一木进行着激烈运动的时候，一名记者正举着相机，在最佳角度拍摄。
这名记者，正是随于曼丽一同前来的中央社摄影师。
镁光灯相机拍一张就得换个灯泡，麻烦得很。
可他半点不觉累。
大新闻啊！
天大的新闻！
这回我可要彻底出名了！
哈哈哈……

清晨，楚云飞捂着鼻子来到猪圈。
一看之下，他顿时骂了一声：他娘的，孙铭这混账到底下了多少药。
望着眼前那个累得几乎要断气的山本一木，楚云飞怒视孙铭。
孙铭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楚云飞不满地喝道：“还不快叫大夫！对了，再叫人弄水给它冲一冲！”
“是！”

山本一木折腾得太狠，整个人都脱了力。
这种情形下若还继续审问，只怕当场就能要了他的命。
只得先送回地牢，养上一两天。
再说了，那些照片也得送到大城市里才能冲洗出来。
这也需要时间。

山本一木被关进地牢后，警卫强行给他灌了温补的药汤。
不然的话，他只怕就要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与猪发生亲密关系而死的人。

山西，太原。
日军华北派遣军第一军司令部。
莜冢义男中将霍然起身，失声道：“你说什么？山本一木整整一天都没有联系上？”
新任华北派遣军第一军参谋长楠山秀吉少将低着头答道：“是，将军！”
“继续联络。再立刻派人去五寨镇探查，看看那边是否发生了战斗。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

不到半天，楠山秀吉少将便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将军阁下，根据情报人员报告，昨夜山本一木大佐率领小队进攻五寨镇的任务失败，山本特种部队全员玉碎，为天皇陛下光荣捐躯！”

莜冢义男听到山本特种部队全军玉碎，脸上一片错愕。
他猛地抽出将官刀，愤怒之下一刀劈碎了桌上的名贵花瓶。
他并不喜欢山本一木，可山本一木毕竟是陆军大学的高材生。
山本家族在日本也是名门望族。
他死在山西，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向陆军省交代，更没法向山本家族交代。

必须尽快实行甲计划，先剿灭八路军，再集中力量消灭晋绥军，尤其是楚云飞的三五八团。
此人不死，便是我莜冢义男中将的耻辱。

莜冢义男将刀收回鞘中。
山本一木失败了。
连支那军一个团都打不过，更遑论决定支那战场的胜负。
特种部队作战的思路，终究还是不适合中国战场。
堂堂正正，才是正道。

山本一木的失败，让莜冢义男认定特种部队不过是没有意义、毫无用处的战术。
他决心不再把精力耗在培养特种部队上。
他要聚集全部力量，以排山倒海之势，一举攻克八路军根据地，彻底击垮他们，击败他们。

于曼丽顶着一双黑眼圈，把一叠稿纸放到楚云飞面前。
“楚团长，你不是说自己太忙，没空修改小说吗？这是我帮你改过的，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楚云飞面露惊喜：“啊，这是你改好的？我看看。”

他细细看了一遍，发现文风与金老先生相去甚远，多了几分秀雅，连行文格式也与自己当年读过的略有不同。
可比起自己凭记忆写出来的那些，何止好上十倍百倍。
楚云飞放下稿子，双手握住于曼丽的手，激动地说道：“你改得实在太好了！比我写的好看十倍百倍！”
于曼丽脸色微红，忙把手从他掌中抽出，几乎像蚊子似的低声说道：“楚团长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呢？要不是曼丽小姐帮忙，就凭我这点文笔，哪里敢拿出来见人。”

听他这么说，于曼丽抬起头，问道：“楚团长，我觉得你的小说一定会很受欢迎。我想推荐给我们报社。”
“可以吗？我还怕不讨读者喜欢。”
“不会的，一定会受欢迎。我敢保证。”
“那好吧，试试就试试。”
“楚团长，你那里还有底稿吗？”

“哦，还有一些。”
楚云飞原本打算等抗战胜利、到了香港之后再写出来，再请人润色。
如今不过是闲时随手写了些。
一来怕自己忘了，二来也是想练练文笔。

听说还有，于曼丽有些激动地问：“现在能给我看看吗？我想知道后面的故事。”
楚云飞转身从书房里拿出一叠草稿，放到桌上。
“就这些了。以后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写了。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后面的故事讲给你听，你来替我完善。到时候，小说就署你的名字。”

听见要署自己的名字，于曼丽顿时站了起来，生气地说道：“这怎么行？明明是楚团长你写的，我怎么能强占功劳！”
“我只是说了个故事，真正把它完善的人是你，你才真正有资格署名。”
“不行！楚团长你满腹诗文，只是忙着保家卫国，才没时间去修改。只要给你时间，你一定写得比我好。我不能厚着脸皮占你的功劳。”

见于曼丽情绪激动，楚云飞连忙起身，双手按在她肩上，认真地望着她。
“别激动。这样吧，这本小说就算我们一起写的，我们一起署名，怎么样？笔名就叫云曼，如何？”

云曼。
那是他们二人名字里的字并在一起。
于曼丽被他那双眼睛看得根本不敢对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没有你的润色，只怕根本没人看我的小说。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都不敢请你帮忙了。”

听到楚云飞说以后不再找自己帮忙，于曼丽脱口而出：“别，我……我答应就是。”
她心里已然决定，绝不能抢走原本属于楚团长的荣耀。

她抱起草稿，说道：“楚团长，那我先回去了。”
“以后别叫我楚团长了，太见外。叫我楚大哥。”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便像逃也似的匆匆离开了。

望着于曼丽慌张的背影，楚云飞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正色道：“走，去会会山本一木！”

来到地牢，只见山本一木直挺挺地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像具尸体，没有半点生气。
楚云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他怎么了？你们动刑了？”
孙铭也一头雾水：“没有啊！自打他醒来就是这副模样了。”

贤者时刻？
可这也太久了吧。
楚云飞当即吩咐：“把他给我弄醒！”

一盆水泼下去，山本一木清醒过来，见到楚云飞，便发疯似的朝他扑去。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