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শি অধ্যায়: আমি বরং সেই বোকাটাকেই বেশি পছন্দ করি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可怕老妇的掌控，又千辛万苦地恢复了正常的心智，不再像个痴傻之人那般浑浑噩噩度日。
这几乎意味着，李清歌口中所说的那场心病，已经自行痊愈。
在这种情形下，谁又会甘心只活一两年便死去？
李清歌沉默着，思索该如何延续自己的性命。
李九真便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说道：“如果你不想死，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你当然想帮我，因为你想要这根针。”李清歌自嘲地说道，“若没有它，你怎会装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
“你这脑子恢复正常，当然是好事，只可惜有一点让我觉得遗憾。”李九真摇了摇头，“那就是，你总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问你，若我不是诚心待你好，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把你杀了，再把针取走？要知道，那时候的你，就算我叫你去死，你也会照做。”
李清歌神色微动，依旧沉默。
她也不由想起方才，在她已经显露敌意，甚至还打伤了他的情况下，他也并未趁机强夺修罗针。
这段时日相处的点点滴滴，她也全都记得，能够感觉到这个嘴巴讨人厌的李九真，确实一直对自己很好。
而且，他并没有化作禽兽，也不曾趁机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想到这些，李清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气质，也不由收敛了些，望向李九真的目光都变得柔和起来。
只是她很快便将脸转向一边，用更加冷淡的语气说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动。总之，你若敢打我这根针的主意，我一定杀了你。”
“你是我的妹妹……你是我姐姐啊，我当然不会抢你的东西了。”李九真顺口便喊了出来，可一见她朝自己看过来，立刻又改了口，心里却有些不爽，暗自嘀咕：“都已经是妹妹了，还想翻身？做梦吧！看我怎么把你乖乖再叫回哥哥。”
他转了转眼珠，继续说道：“我保证不抢，不过为了让你活下去，帮你把针取出来，这总没问题吧？这修罗针正因为太过霸道，那个老妖婆才不自己用，而是种在你体内。估摸着等你死了以后，她还会再去找个体质合适的人下手。这种人太坏了，我帮你杀了她，你连一句谢谢都不说么？”
“谢？我可还记得，你当时也差点杀了我！”李清歌冷冷说道。
“可在那之前，你的手离我喉咙可就只差那么一点点。我若不先下手，死的就是我，这叫正当防卫。”李九真面不改色，“总之，这根针一定得取出来，至于取出来之后，你想留着随身带着，我也没意见。”
“我自己会想办法取出来的。”李清歌知道李九真没有骗她。
想要活命，必须取出修罗针。针若还在脑中，与拿在手里使用，根本就是两回事。
“它都跟你的小命彻底绑在一块儿了，你要是能自己取出来，那才叫怪事。”李九真大言不惭地说道，“而且还得是不伤你性命的法子，这世上除了我，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办得到。”
“哦？你的办法是什么？”李清歌被勾起了兴趣。

“想知道？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但告诉你，还会尽全力帮你。”李九真笑眯眯的，活像个哄骗小孩的怪叔叔。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条件？我记得你身上有万磁针？那应该就是关键。我杀了你，再抢过来，不也一样？”
李九真哈哈一笑，说道：“那个老妖婆想要我的针，可她从来没想过，就算抢了去，她会用吗？这万磁针，除了我的师父，也就只有我会使。你抢过去，除了拿来绣花，还能有什么用？”
李清歌张了张嘴，终究又一次沉默。
过了片刻，她才说道：“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我当哥哥，你当妹妹，继续维持从前的关系，你什么都得听我的。”
“什么都听你的，不行。”李清歌目光一凛，“不要再把我当成从前那个傻子！”
李九真叹了口气，说道：“比起你，我确实更喜欢你口中的那个傻子。不是因为她更听话，而是她更能让我感觉到温暖。唉，像我这样没爹没娘、也没兄弟姐妹的人，可是很缺爱的。”
“哼，那你就去喜欢她好了，我的死活不用你管。”李清歌说着，站起身便走。
李九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只是轻轻一笑，并未阻拦。
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也一定会答应自己的条件。
“虽然当傻子的时候更听话，可对她本人来说，还是现在这样的人生更好些吧。”李九真自言自语道。
他确实有些遗憾，遗憾李清歌没有变回从前那副傻傻的模样，好那样依恋自己。
但站在李清歌的立场上，浑浑噩噩，没有任何主见，如此单调得像一张白纸的人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像现在这样能够思考，懂得反对，拥有各种各样复杂情感的日子，才算得上丰富多彩。
这才叫做一个人，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想明白这一点，李九真自然也就释然了，甚至由衷替李清歌感到高兴。
李清歌只要一想到过去那个“她”，心里就不舒服。
这种类似于人格分裂的感觉，现有人格会反感过去的人格，甚至还会隐隐恐惧，担心有朝一日现有人格消失，又被过去的人格取而代之……这样的复杂心绪，外人实在很难感同身受。
她甚至还会茫然，不知道过去与现在，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她想静静。

正当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外面时，宁子墨忽然喊了一声：“咦，这不是清歌吗？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她知道李清歌的“脑子”有问题，这些日子一直被李九真看着，不许乱跑。
只是她消息落后，还不知道李清歌已经变了。
于是她热络地迎上前去，拉住李清歌的手，用哄孩子似的语气说道：“你哥应该在那边，来来来，别走丢了，跟姐姐过去吧！”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清歌眉头一皱时，甚至已经对她这样的语气起了杀意。更不知道这一刻自己正身处何等危险的境地。
所幸，她没有死。
李清歌只是淡淡抽回手，说道：“我不会再走丢了。”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诶——”
宁子墨眨了眨眼，觉得她这句话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劲。
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宁子墨也没多想，生怕李清歌真的走丢，便立刻追了上去，可她全速奔跑之下，竟一时都追不上。
她一边给李九真打电话，一边坚持不懈地追着。
直到出了医院，她才气喘吁吁地再次抓住李清歌的手。恰好李九真说了句“她跟我闹脾气，你要不带她出去透透气”，便把电话挂了。
“……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啊！”对李九真很是无语的宁子墨想了想，笑着说道。
“吃饭？”李清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也好，谢谢。”
“看样子，她的脑子真的已经好了？”宁子墨拦了辆出租车，两人一起坐上去，然后偷偷瞅着李清歌，心里一阵惊喜。
过了十几秒，她才奇怪地说道：“师傅，你怎么还不开车？”
“哦哦，马上。”正呆呆盯着李清歌的司机从失神中回过神来，老脸一红，连忙发动了车子。
宁子墨见状，又是一阵苦笑，心想自己一个人陪着李清歌，会不会太折磨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