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তুমি মরে গেলে, তারপর আমি খুঁড়ে বের করব
这位师兄的话,其实并不难懂。
譬如一个人若要更换头颅,若是一刀将头斩下,人便会立刻死去,再换上新的头,也活不过来。
可若是能在头颅被斩落的那段时间里,想法子吊住他的性命,不让他死,那么等新头接好,诸般组织都正常连通,再排除排斥之类的变故,这个人便不必死了。
因为他又有了新的头颅。
杨胜楠终究只是个寻常人,性命脆弱。那位师兄用另一种法子解咒,耗时太久,期间她的身子承受不住,便死了。如此一来,这种解咒之法也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可若能找到办法,先保住她的命,直到解咒成功,之后再不需要那种续命之法,她也一样能够活下去。
问题就在于,这种办法该到哪里去找!
“这种情形,只要找到药王针,凭它的神妙,吊住阿楠几小时的命,绝对不成问题!”
李九真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这一招。
“只要找到药王针!”
“那么……究竟该怎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它呢?”
原本李九真寻找神针,并不如何焦急,更多只是顺其自然,等到发现之后,才不惜一切代价地想把它弄到手。
不然,他也不会留在医学院里学医了。
所谓救人如救火,这一刻,他才真切而迫切地想要立刻找到那枚神针之一——
药王针!
可天地茫茫,要找一根针,谈何容易?
李九真默默低下头,脑中念头飞转,苦苦思索着。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葛小川身上,神色微动之后,又看向葛春秋。
“我一个人的力量,肯定希望渺茫。可若人多一些,未必就没有半点机会。尤其是这位……”
“只要还有一丝机会,也一定要牢牢抓住。阿楠,你放心,我一定会救活你!”
李九真立刻朝葛春秋走去,说道:“葛老爷,我有话想跟你谈谈。”
葛小川的症状与杨胜楠相同,为了救活葛小川,葛春秋自然没有任何意见,立刻点头,让人安排了一间屋子,与李九真密谈。
“老师,麻烦你也来一下吧。”李九真说道。
“好。”王楚山立刻跟了上去。
屋内,李九真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曾跟老师提过,这世上有一种针,叫作药王针。这并非我开玩笑,天下间确实有这样一根针,能治百病。我觉得非常有必要找到它,要救葛小川和杨胜楠,它大概就是关键。”
“药王针?”葛春秋思索着说道,“总得有个线索才行,没有线索,一根针怎么可能找得到?”
“身怀药王针的人,针灸医术必定天下无双,这样的人绝对声名赫赫。”李九真笃定地说道,“所以,只要收集全国针灸名家的去向,我再逐一去问,找到药王针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王楚山说道:“在全国范围内,我确实认识几位针灸之术极高明的名家,只是他们都没提过药王针。若是有人身怀药王针,却故意隐瞒,怎么办?”
所谓怀璧其罪,一位医术名家若身怀药王针这等神物,一旦被人觊觎,便危险了。
王楚山自问,若是自己得了药王针,也必定不会四处张扬,若不是信得过的人,休想知道底细。
李九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说道:“我手里有万磁针,就算他藏得再严,不用问,我也照样能感应出来。”
葛春秋立刻一拍手掌,说道:“既然如此,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动用所有人脉,尽量把全国的针灸名家都找出来!”
“其实医者父母心,只要你对外说你儿子身患怪病,让天下人都知道,再做几件振兴中医的好事,大张旗鼓地传扬出去,我想那位身怀药王针的人知道之后,主动找上门来也未可知。”李九真说道。
葛春秋与王楚山对视一眼,似乎都明白了李九真的意思。
说干就干,葛春秋没有再在医院里逗留浪费时间,而是回到自己的大院,立刻着手展开这次寻针之计。
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儿子,他都不会放弃。哪怕被人说成是公器私用,也在所不惜。
全国几十个省、几百个市,每个市里排得上名号的针灸名家,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这些资料,在葛春秋的拜托下,被人尽可能多地搜集起来,送到他面前。
葛春秋身居高位,脸面极大,打个电话给各地官员,说几句好听话,人家也都会卖他面子,帮忙留意。
这一点,李九真一个草民,就算把天捅破也做不到,没人会卖他面子。
又逢大数据信息时代,各种消息的搜集传递极为便利,不像古代那般落后迟缓。
饶是如此,也不可能立刻得到确切消息,还得耐着性子默默等候。
而且这事并非十拿九稳!
运气还得占上一半,若运气不好,照样只是白费工夫。
等待往往意味着煎熬,无论是葛春秋,还是杨洗连一家,基本都是生活一片紊乱,悲痛与压抑始终如乌云般悬在头顶,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杨胜楠纯粹是无辜被牵连进来,才落得这般下场。虽不是李九真所愿,却终究因他而起。
当初他若不去救醒葛小川,就不会被这老头盯上,后头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
因此,李九真心里也极不好受,也正因如此,他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杨胜楠唤醒。
屋内,温暖的阳光一点点爬上李清歌苍白的脸颊。
李九真见状,便体贴地走过去将窗帘拉上。
哗——
就在窗帘滑轮发出这道声响的下一刻,李清歌忽然睁圆了眼睛,眸底一片漆黑,仿佛绝望的深渊。
渐渐地,眼白浮现出来,黑色的瞳孔缩小成寻常人的模样。那股可怖的气息收敛之后,便显得灵动清澈,如宝石一般,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她静静地以手撑床,缓缓坐起,就那样盯着李九真。
李九真转过身,与她目光相接,微微一怔。
不知道这一刻的她,是从前那个二丫,还是今日的那个人?或者……又重新变成了另一个人?看这样子,倒像是又诞生了一个崭新的灵魂啊!
李九真心头闪过这个念头,上前熟络地说道:“妹妹,你醒了,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哥啊!”
说完,他又要去掏身份证。
“你才是我妹。”李清歌面无表情地强调,“别以为我又失忆了。”
“哦,好吧……叫我弟弟也行。”李九真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
李清歌捕捉到了这一点,忍不住讥讽道:“怎么,没变回最开始那个傻子,让你很失望?”
“咦,你已经知道过去的事情了?”李九真惊讶地问。
“是的,自从你把我从虔乞婆家里带走之后的记忆,我也都想起来了。”李清歌淡淡道,“你想要我脑袋里的那根针,我也一样知道,而且绝不会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李九真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给我也没关系,反正那根针一直在你脑袋里,你最多也只能再活一两年。等你死了,我再取出来就是。”
李清歌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头颅被剖开的画面,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恶心的神色。
什么叫取出来,不能换个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