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তিয়াত্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নরকেরও দরজা নেই
宋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确认那并非幻觉之后,他的脸颊因过度激动而瞬间涨得通红。
“该死!”
“给我杀!”
他用尽全力狂吼,声音如滚雷般炸响,传遍整片战场。
吼声未落,他竟已拔出腰间长刀,纵身跃下城墙。
“将军,冷静!”
“快回来!”
监军被他的举动吓得不轻,连忙高声呼唤。
“冷静个屁!”
“再慢一步,人都要跑光了!”
宋卫国头也不回,边骂边答。
他看见敌方那支精锐战部全军覆没,便已明白眼前这场仗的天平彻底倾斜,接下来该轮到他们痛快收割了。
趁着敌军主力尚未抵达,他要尽可能将这支敌军歼灭殆尽。
“随本将军冲锋!”
宋卫国从一名负伤退回的骑兵手中夺过战马,挥刀怒啸,率先杀出。
众将士见自家主将亲自带头冲锋,顿时群情振奋,纷纷向他聚拢而去。
与此同时,轰鸣声接连炸起。
他们这一方的精锐战部攻势也已落入敌阵,硬生生撕开了对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
东炎国那名将军面色煞白,也知道战局已彻底失控,怀着满腔恨意朝江川所在方向怒吼:“来者可敢报上姓名?”
“你家江川在此!”
江川收起符文卷轴,朗声应道。
“你就是江川?”
东炎国将军眯起双眼,眸中寒光陡盛,冷笑道:“好,很好!”
“天有路你不走,地无门你偏闯!”
“撤!”
江川:“……”
最后那个字差点把他从马背上震下来,他还以为对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杀自己。
没想到东炎国将军竟真的下达了撤退命令。
“小侯爷,城上传令,让我们配合大将军歼灭敌军!”
张猛望见城墙上传来的军令,赶忙向江川禀报。
江川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喊杀声,稍一辨认便确定了己方大军的方向,立刻明白该怎么做了。
他先率五千人与那一万被围困的骑兵会合,随即稍稍调整方向,朝北面猛然杀去。
他们本就位于敌军后阵附近,如今这一冲,正向东撤退的敌军顿时阵脚大乱,被冲得七零八落。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江川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宛如钢铁洪流,在溃散的敌军中横冲直撞。
这场厮杀足足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方才停歇。
若非宋卫国担心东炎国主力援军赶到而鸣金收兵,江川等人还会继续追杀下去。
东炎国大军彻底溃败,尸横遍野。
真正血流成河。
就在鸣金收兵的最后一刻,江川又策马追上了一名敌军士卒。
他并未立刻一剑将其斩杀。
而是一剑将那人拍翻在地,随后翻身下马,把剑架在对方脖颈上,问道:“你降不降?”
那士卒吓得浑身发抖,惨声哀求:“别杀我,我降,我投降!”
江川又问:“做我的俘虏,你可愿意?”
“愿意,我愿意!”
那士卒连连点头,几乎点得像啄米一般,“我愿为您当牛做马,甘为奴仆,只要您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江川点点头,收起银月剑,上前一步扣住那人肩头,将意念沉入黑棺。
然而,只有他自己进入了黑棺。
“不行。”
江川收回意念,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先前便猜测,或许只要买来奴隶,或者擒下俘虏,就能把人带进黑棺,如今总算得到了验证。
可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连人都带不进黑棺,又该如何开采黑铁矿?
“小侯爷,我们这边伤了六百多人,无一人阵亡!”
张猛迫不及待地赶来,向江川禀报战损。
他们初到战场,便经历了这样一场恶战,深入敌腹救出被困骑兵,又在千军万马之中横冲直撞,最后更是策马追着敌军数万大军杀出十几里,着实斩敌无数。
可他们却连一个战死的都没有。
这简直是奇迹。
今日这一战,足够他们吹上一辈子。
不过他们心里都清楚,绝大部分功劳都属于江川。
是江川以蛟龙之血替他们淬炼体魄,提升战力。
是江川不惜血本,以玄铁装备将他们武装到了牙齿。
也是江川一马当先,为他们挡住了敌方强者,甚至亲手灭掉了敌方精锐战部。
江川看向张猛,点了点头:“那就好。”
这五千人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他必须为他们的性命负责。
可战场之上杀机四伏,他也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活着回去,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活着回去。
他所能做的,也只是竭尽全力,带着大家活着回家。
“小侯爷英勇无敌!”
张猛由衷赞叹。
江川笑着摆了摆手:“是大家都英勇无敌。”
“哈哈……”
宋卫国骑马大笑而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冲江川郑重抱拳,感激道:“今日若非小将军及时来援,我军必定死伤惨重。本将军代众将士,谢过小将军救命之恩!”
江川连忙抱拳回礼:“大将军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宋卫国打量着江川的面容,问道:“我看小将军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恕我眼拙,不知小将军尊姓大名?”
江川脸上沾着些许血污,叫人一时看不真切。
江川作礼答道:“启禀大将军,在下江川。”
宋卫国瞳孔猛地一震,紧盯着江川,急声问道:“你父亲是谁?你祖父是谁?”
“家父江天明,祖父江正豪。”江川如实答道。
“啊!”
宋卫国身躯一颤,怔怔望着江川,眼眶渐渐湿润,声音发抖:“你……你是江家后人?难怪……难怪我看你如此眼熟,像,太像老将军了!”
“江家尚有血脉存世,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说到后来,他已泣不成声。
江川没想到,对方得知自己是江家后人后,竟会激动至此,心中顿时明白,此人与江家关系定然极深,不由也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宋卫国独自落了片刻泪,才慢慢平复情绪,抬手擦去泪痕,歉然道:“在下失态,让诸位见笑了。小公子,可知我是谁?”
江川行礼道:“您应是临川城总指挥使、镇边大将军宋卫国宋将军。”
宋卫国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我是你祖父的门生,按辈分,你该唤我一声师叔。”
“师叔。”江川立刻见礼。
宋卫国开怀大笑,抬手重重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说道:“将门无犬子,老将军若在天有灵,知道自家孙儿如此出色,定然……欣慰得很。”
说着,他眼眶又是一热,连忙压下情绪,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咱们进城再谈。”
……
“废物!”
“真是废物!”
“十万大军竟被五千骑兵搅得天翻地覆,你还有脸活着回来?”
东南方百里之外,东炎国主帅大营内,那名在临川城外兵败而归的将军,正被三军主帅裴琰之指着鼻子痛骂。
落败将军嗡声辩解道:“那五千骑兵人人皆披玄铁甲胄,且都是五境、六境的武夫,刀枪不入。
最可恨的是那个少年。
他手里有一柄极其可怕的剑。分明只是五境武夫,却仗着宝剑之锋,一剑就杀了六境的李奎星和七境的王力虎。
末将以为,那少年的剑多半是一柄魂级宝剑。
他还有一张符文卷轴,召出一座大山,把我们的特殊战部全都砸死了。
若不是他,我们绝不至于败得这么惨。”
“魂剑?”
坐在主帅位侧的一名白发老妪听见这两个字,眼神骤然一亮,望向落败将军问道:“你确定?”
老妪名叫杨寒姬,乃方外一流宗门凌霄宗的副宗主。
虽为副宗主,她在门内地位却极其尊崇,只因她已跨过天堑,踏入天上之境。
修气士十境,神道境。
她的修为仅次于门内大长老。
“末将觉得是。”落败将军嗡声答道。
他必须为自己的败绩找个合理说法,否则恐怕会被裴琰之以军法严惩。
“那少年叫什么?”杨寒姬问道。
“江川。”
“江川!”杨寒姬双目一瞪,面露怒容,“月儿是不是就是被他杀死的?”
她口中的月儿,指的正是东炎国九公主萧月,也是她疼爱且极为看重的小弟子。
落败将军道:“正是他!”
先前在战场上,他之所以对江川说出那句嘲讽之语,正是因为杨寒姬就在此处,等着江川自投罗网。
“师父!”
坐在杨寒姬身旁的一名白衣青年霍然起身,沉声道:“我去给小师妹报仇!”
这青年名叫韩风,修气士七境圆满。
也是杨寒姬的弟子。
“走!”
杨寒姬起身。
“前辈,不可冲动!”
裴琰之急忙劝阻。
杨寒姬淡声道:“放心,老身自有分寸,不会插手战事,只杀江川,为月儿报仇。”
说罢,她便带着韩风走出帅帐,朝临川城飞掠而去。
裴琰之目送二人远去,随即神色一沉,下令道:“不陪他们玩了,攻山,拿下他们的三皇子和六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