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হিত্য ও প্রশাসন" বিষয়ে কয়েকটি চিন্তাভাবনা এবং এই গ্রন্থের পটভূমির ব্যাখ্যা
开元十四年的那场政斗,乃至开元年间发生的一系列中枢权力斗争,史学界有一种观点将其概括为“文学与吏治之争”。许多人习惯于在这一框架下审视开元时期的政局,但亦有不少反对与质疑的声音。
简而言之,我认为这一观点既不准确,也不全面。
此观点认为,“文学与吏治之争”发轫于武周时期武则天与狄仁杰的一场对话。武则天令狄仁杰举荐贤才,狄仁杰回答:若求文学之士,李峤、苏味道足矣;但若求卓荦奇才,则荆州长史张柬之堪任宰相。这便埋下了文学与吏治对立的伏笔。此后,这种斗争在开元初期表现为吏治派代表姚崇对文学派张说等人的排挤。然而,问题的核心在于如何定义“文学”与“吏治”,其标准又何在?
张说是公认的文学之士,这是他身上最显著的标签。但与之同时期遭到排挤的,还有郭元振、刘幽求、钟绍京等人。郭元振进士出身,进献过《宝剑篇》,自是文学之士;刘幽求进士出身,且能在唐隆政变后短时间内起草上百道诏书,文采斐然;钟绍京虽非进士,但因书法造诣极高,也被划入文学之列。至于姚崇,虽也曾应制举下笔成章,却因以吏治闻名,便被归为“吏治派”。
事实上,张说、郭元振等人除了被强行贴上“文学”标签外,还有一个共同身份:唐玄宗政变的功臣。抛开“文学”的概念,将这几人与“神龙五王”对标,事情便豁然开朗。这些人政变后掌握大权,恃功而骄,企图左右唐玄宗。玄宗为摆脱掣肘,引入姚崇,其思路类似于唐中宗任用武三思以反制“神龙五王”。不同之处在于,姚崇是治乱能臣,不仅解决了功臣集团,更将开元初期的混乱政局引回正轨,而武三思则是祸乱朝纲的老贼。
由此可见,“文学与吏治”本就是模糊宽泛的概念,与其说是定义,不如说是罗织罪名的借口。这种视角容易导致误解,似乎文学意味着夸夸其谈,吏治意味着埋头苦干,预设了褒贬,失去了客观性。
再以张九龄与李林甫之争为例,张九龄被视为文学代表,李林甫则代表吏治。张九龄曾阻止在陇右、朔方有功的牛仙客入朝,此事最终以张九龄罢相、牛仙客拜相告终,并留下了“九龄书生,不达大体”的评价。然而,牛仙客入朝后推行“和籴”法,虽短期内解决了粮荒,却因缺乏对市场与民生的长远考量,导致“收谷米于府库,结民怨于天下”。
至于李林甫,他出身贵族,长期在京任职,精通行政章程与权谋倾轧。他无学术,擅长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他之所以能长期担任宰相,并非因为能力卓越,而是因为他迎合了晚年昏聩怠政的唐玄宗。李林甫之前,源乾曜任相九年多,以谨慎明哲保身著称。源乾曜曾评价李林甫“哥奴岂是郎官耶”,这并非由于他缺乏人事话语权,而是他深知李林甫品性不端,不愿将其引入中枢。
唐玄宗晚年,杨国忠之流都能被重用,可见他对宰相的要求早已从“卓越”降为“顺从”。张九龄的罢相,本质上是唐玄宗个人的取舍。至于严挺之因萧炅错读“伏腊”而将其贬黜,这被视为文学与吏治之争的又一表现。但严挺之刚直敢谏,他所反感的并非文学与否,而是官员应有的基本素质。当制度规范、人才充裕时,对中央官员素质要求提高,本就是正常现象。
开元天宝时期,宇文融等财政型官员受到重用,他们与以张说、张九龄为首的文人群体产生利益摩擦,但这绝非简单的“文学与吏治”之争。除宇文融、裴耀卿等人的改革确实触及社会问题外,其余许多所谓的吏治人才,多以盘剥求宠为能,根本不配与前者并列。
“盛唐”之名,首先源于诗歌文学的繁荣,而后才兼具史学意义。开元时期的文治,以集贤院修书为代表,意义深远,真正让士族家学走向普世。张说在其中贡献卓越,若将其行为简单解构为朋党之争,则严重缺失了对盛唐文治核心内容的理解。
吏治有良恶之分,文学亦有通达与泥古之别。任何时候都有夸夸其谈之徒,但这并非文学或吏治本身的过错。将中枢政斗简单归结于“文学与吏治”,是一种狭隘的表述方式。在皇帝的权谋视角中,根本不存在这种二元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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