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৪ গুইফাং ও ঝিকু

Oficial de Harmonia da Grande Tang Traje e postura adequados. 3931শব্দ 2026-08-03 17:12:39

“请问郎君,今日入市是为游乐饮宴,还是为了买卖时货?南市四面各开三门,分别通往不同的邸区。此处市门正对驮马市,因此污秽杂物较多……”

这位名为魏林的内卷工贼,家便住在这南市之中。在简短的自我介绍后,他便开始向张洛讲解南市各区域的详情。虽然他的收费低廉,但对南市的行当与事务却如数家珍。

“还是先购买一些时货,稍后再游逛集市吧。”

张洛其实很想逛一逛这繁华集市,但想到周良家中堆放着如此巨额的钱帛,实在风险不小,于是决定先办正事。他思索片刻后,对那牙郎说道:“我即将前往山南荆襄,想带上一千贯的轻货随行,你可有什么推荐?”

“一千贯……”

魏林听到这个数字,脸上顿时露出惊容。如果这笔买卖能成,哪怕没有抽成,他在牙郎行当里的名气也会大涨,对日后招揽生意大有裨益。

于是他连忙整理心绪,认真沉思起来。片刻后,他建议道:“山南地处湿热阴潮,民风尚且浮华,荆襄客商入都,多采购西域香药、河北彩绫、钏钿钗环及金玉什物。郎君若要运往山南货卖,可从这些货物中挑选。除去路费成本,必能获利丰厚。”

“那就去香药行吧!”

张洛略一思索便拍板决定,随即给阿莹使了个眼色。这位小娘子对香药颇有了解,先采买这类商品,正好可以试探这牙郎诚信与否。

阿莹向来聪明伶俐,这些日子随侍左右,早已与张洛养成了默契。见状,她微微点头,随即睁大双眼,默默审视着牙郎的一举一动。

一行人径直前往市中香药行。香药兼具香料与药材双重属性,利润极高,因此香药行位于市中最显眼且便利的地段,即南市署东面区域,大大小小足有上百家店面与肆舍。

魏林确实非常尽责,先是引着张洛在几家大店确定香药种类,再逐家对比品质、价格,甚至连讨价还价也一力包揽,并随时向张洛汇报。

跟在身边的阿莹对香药颇有天赋,在魏林引导比对时,她也在一旁细细查看,确定这牙郎并未欺瞒。

张洛对魏林的勤恳态度十分满意,最终通过他预定了价值八百多贯的香药。由于他成了难得的豪客,其中一家药铺甚至提供了免费送货上门及运送钱帛的服务。

魏林见张洛与药铺约定好交易事宜,又上前小声道:“如此大宗钱帛运输不便,郎君何不先让家奴将钱帛寄存在柜坊?如此便可在市中随意支取,采买货品也会便利得多。”

“柜坊?你且细细讲来。”

张洛听到这个词感到十分新奇,望着魏林询问道。

魏林垂首解释道:“钱帛存入柜坊或质库,凭符文即可支用。当下市中柜坊有十几家,最大的是长寿寺质库,即便存取数万贯钱帛也随质随用,只是佣金颇高,旬日内每百贯钱便要抽佣一贯。如今又有一家王氏柜坊,乃是长安豪贾王元宝新来入市所设,佣金不高,质用同样便捷。”

这不就是银行吗?

张洛听完解释,兴致大增,随即说道:“那便先去王氏柜坊看一看。”

王氏柜坊位于南市中心,与南市市署相连。张洛一行离开香药行,北行里许向西转,便来到了柜坊门前。

“这里原本是市署馆舍,在下旧年曾供职于此。去年东封大典,东都诸司皆需筹措奉物,便将馆舍及周边三十亩闲地租给王元宝,得了五万贯钱用于周转。”

魏林望着柜坊大门,目露追忆与自嘲之色。

原来是个体制内被“优化”出来的老员工!

张洛对此人的身世兴趣不大,他好奇的是这柜坊的运作模式与后世银行有何差异。如果真的存取方便,他大可省去买卖轻货的麻烦,直接存钱即可。

他听说过王元宝的名号,这在唐人笔记中也是位传奇豪商。古时向来重农抑商,能阔到被文人载入笔记,可见此人财力雄厚。

柜坊门脸极尽气派,大概是建在市署官舍土地上的缘故,即便稍有逾制也能免于追究。单是一个宽阔大门便超过了普通店铺,青砖围墙砌到两米多高,墙缝间还饰以金粉,显得浮夸又奢靡。门内外站着不少身穿长袍革带、外着半臂、孔武有力的豪奴,恭敬地迎送宾客。

走进大门,柜坊内部布局开阔,首先是一个足有一两亩的庭院广场,不像其他店铺那样将每一寸土地都利用到极致。

入行几十步,是一座数丈高的楼宇,占地数亩,雕梁画栋,华丽非凡。周围错落分布着一些小阁楼,彼此间有悬空栈道连接,栈道垂挂彩绸,如同众星拱月。

楼宇外廊有舞姬翩翩起舞,周围小楼歌乐声此起彼伏,烘托出一派纸醉金迷的梦幻景象。

“这……这还是原本的市署馆舍吗?”

牙郎魏林大概自从被辞退后便没再来过,此时看到这如梦似幻的场景,惊诧得瞪大了双眼。

张洛见过大世面,对这般浮夸景象倒不觉得惊讶,只是暗自感叹:搞金融的,果然首先得有“视金钱如粪土”的气魄。

“请问贵客喜好声色还是斗戏?中堂斗戏可赏,只是人声嘈杂。北楼有新罗婢、高丽曲,西楼则是胡旋舞……”

门口豪奴将张洛一行引到楼前,又有仆员趋步迎上,恭声介绍服务。

“声色不必了,找个静处先办正事。”

张洛摆摆手。若换个时间,他或许有兴致欣赏,但此刻正事未了,无心沉浸。

那侍员闻言连忙应是,又恭敬问道:“请问贵客欲寄多少钱帛?”

“万贯左右吧,还得看你家如何招应。”

既然这柜坊不把钱当钱,张洛也跟着吹起牛来。钱对他而言要多少有多少,关键看你们的服务本事。

“万、万贯?贵客请稍候片刻,容我……”

那仆员显然没见过这么大的口气,脸色一变,话都说不利索了。他本想回楼禀告,又怕这豪客转眼消失,一时竟不知所措。

张洛见状一乐。柜坊投入如此巨大的成本,看样子生意并不怎么样,万贯的买卖竟成了接待的上限。

仆员强自镇定,将张洛一行引入最近的小楼。楼里几名衣着暴露的胡姬正在台上歌舞,被仆员屏退,让随从的丁青几人露出遗憾之色。

张洛暗叹这仆员业务水平有限,自己虽拒绝了声色服务,但偶然看几眼又何妨?

仆员请张洛坐定后匆匆离去。片刻后,一名着青色圆领袍的中年人便在仆员引领下快步入楼。

这中年人衣着并不浮夸,样貌清瘦,颌下胡须近一尺长,打理得漆黑油亮。他入楼后略一打量,便疾行至张洛面前,作揖道:“某名王元宝,忝为店主,敢问贵客如何称谓?”

张洛也没想到随便吹个牛竟引出了大老板。这王元宝形象与印象中的豪商不同,倒刻意往儒商气质上靠。

“我家阿郎姓张。”

阿莹在一旁开口道。她与张洛已有默契,只报姓氏,不言家世。

王元宝见状也不多问。在赶来途中,他已得知这少年乘坐的是内闲御马。虽然随行的牙郎并非名家,但他也不敢小觑。毕竟圣驾在东都,百官随行,有些背景深厚却不为人知的权贵子弟入市闲游再正常不过。

“张公子请落座。不知公子饮食有何嗜好?若无特别,我便让人进些时令小味。”

王元宝在对面坐下,笑语问道。

“不必了,先说正事。王店主家在长安,想必资业雄厚。我这钱帛寄于东都,不知能否在西京支取?”

王元宝闻言脸色微变,连忙摆手道:“公子是担心钱帛存于此间,会被挪作他用?这点请放心,王某营商,诚信为本。钱帛入此,锁柜待取,若敢有丝缕私自外流,我阖家百口,弃市无怨!”

这根本没法交流啊!

张洛听完有些傻眼。他只是想问问能不能提供汇兑业务,怎么还把对方逼得发毒誓了?

很快他也意识到,双方对于金融运作的认知存在巨大鸿沟,这才产生了如此严重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