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দ্বিগুণ দাম
应天府。
黄子澄与齐泰二人火急火燎地进宫，却发现朱允炆此刻正身处慧妃的寝宫之中。
也是，这个时辰，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可他们心急如焚，手上有紧急军情，却又不敢打扰朱允炆的好事，真是让人如坐针毡。
“子澄兄，殿下最亲近的人就是你，还是你进去吧。”
“你这是在拿我开涮，我敢么？”
不多会儿，吕皇后来了。
两人如同见到救星一般，连忙下跪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吧，怎么了？这么晚了，二位卿家因何事进宫？”
“娘娘，大事不妙，燕王已经起兵了。”
“哦？”
皇后早就在北平暗中安插了眼线，时刻留意着朱棣的动向。据她所知，朱棣手中不过八百人马。区区这点兵力，就算是起兵，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想到此，皇后只淡淡一笑：“朱棣虽能征善战，可他手下将士不足，仅凭不足千人的队伍，也敢与日月争辉？二位卿家不必忧虑，只需派遣锦衣卫将其除去即可。”
然而，黄子澄与齐泰的脸上却毫无光彩，仿佛皇后这番话根本无济于事。
察觉到二人神色不对，皇后追问道：“还有何事？”
“回皇后，燕王已经占领了北平。”
“什么？！八百人就拿下了北平？北平的太守和总兵是干什么吃的？！”
“具体情况尚不清楚，只知道燕王军中有一能人，名唤姚广孝，是他替燕王出谋划策的。”
一旦拿下北平，朱棣手中的兵马必将迅速扩张。皇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瓦剌不过是疥癣之疾，朱棣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允炆呢？！”
两人面面相觑，随即朝身侧的寝宫门瞄了一眼，不敢多言。
皇后瞬间明了，她箭步冲过去，一把推开木门。
慧妃一见来人，顿时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跪在地上：“妾参见皇后。”
“你先退下！”
朱允炆一脸茫然地问道：“娘，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出大事了，朱棣谋反了！”
不会吧，这么快？
朱允炆同样一头雾水，他深知朱棣手中仅有不足千人的家奴，就凭那点人，也能谋反？
转念一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朱允炆先后拿下了周王和代王，其他藩王怎会不心生恐惧，尤其是像朱棣这种野心勃勃之辈。
“娘，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一边整理衣衫，一边看着黄子澄和齐泰二人走进来。名义上朱允炆是主子，但实际上，主见颇多的吕氏才是他们的主心骨。
“立刻让耿炳文带兵去，带五万人！”
目前，应天府的三大将领中，唯有耿炳文可带兵出征，盛庸还需留守。
朱允炆点点头：“娘所言极是，儿立刻去传他。”
吕后此时满心只系着朱棣，至于朱允熥，早已被她抛之脑后。
……
乾清宫内。
朱允炆的三大文臣皆在，耿炳文身披铠甲，肃立于朝堂之上。
“耿炳文，你火速带五万精兵赶往北平，平定燕王叛乱。”
“遵命！”
“燕王麾下有一智谋之士，你行事万望小心。”
此时，齐泰进言道：“殿下，北平城内情况尚不明朗，若强行攻城，恐伤亡惨重。臣建议围而不打，阻断他们的水源与粮道。”
不愧是心腹文臣，想法确实周全。朱允炆满意点头：“好，就依爱卿所言。”
然而，黄子澄却反驳道：“殿下，光是这样还不够。朱棣的反心蓄谋已久，必定早已囤积了足够的粮草。若给他时间在北平招兵买马，对我军极为不利。”
这话也不无道理，五万人劳师远征，携带的粮草有限。朱棣完全可以等耿炳文粮草耗尽再出击，打个措手不及。
那该如何是好？
朱允炆不懂兵法，身边的文臣更是纸上谈兵，这可让他绞尽脑汁。
“耿炳文，你是军中宿将，依你看，这一战该怎么打？”
“殿下，须得抵达北平，了解实情后方能决断。末将会每日写一封书信呈送回京。”
也只能如此了。
……
数日后，朱允熥已抵达应天府。
麾下二百暗卫散布在城中各处，朱允熥乔装改扮，带着三宝走进了一家繁华地段的酒楼。
“殿下，您饿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当然饿了。”
吃饭只是幌子，朱允熥所到之处，必须先“敛财”。手中无权又无钱，定是寸步难行。想让别人为自己效力，钱才是最强有力的保障。
“店家，上一份十锦锅子！”
“好嘞！十锦锅子一份，楼上雅间请！”
这个年代的食材远胜后世，没有饲料的肉质才是上品，锅中肉香四溢，令人陶醉。可惜，这么好的食材，烹饪手法却平平无奇，酒楼的装修也显得粗糙。
“这家酒楼生意倒是不错。”
“殿下……”
“叫我主人，出门在外，别直呼身份。”
三宝心领神会：“主人，这家酒楼乃是应天府三大酒楼之一，生意自然兴隆，可谓日进斗金。”
马三宝看出了朱允熥的心思，他是想赚钱。因为在凤阳时，朱允熥每次出门游玩，都与钱财挂钩。长久以来，朱允熥已积攒了百万两白银，但这点钱想要争夺天下还远远不够。
朱允熥走到窗边，看着下方车水马龙，心中很是满意：“这家店盘下来吧，你去把掌柜的叫上来。”
“是。”
片刻后，酒楼掌柜的走上楼来。
“爷，您有什么吩咐？”
朱允熥摸了摸假胡子，泰然自若地坐下：“店家，这家店我要了，开个价吧。”
“这……客官，您是在说笑吧？”
三宝面色一沉：“我家主人从不说笑，尤其是在生意买卖上。”
观察了一番，掌柜的感觉眼前这位定是富豪，且朱允熥气质非凡，颇有贵族气派，显然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他思忖片刻，笑道：“既然爷有心，那您开个价吧。”
“我家主人让你开价。”
沉默良久，掌柜的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朱允熥笑着对三宝努了努嘴：“三宝，拿四千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