২ অধ্যায় ২

“虽然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的‘死屋之鼠’，但您应该是港口黑手党内职位不低的成员吧，请恕我难以相信您的说辞。”

费奥多尔说出了让水谷悠完全无法反驳的话。

他装作不经意地将手掌抚上水谷悠的额头。抛开周围的环境不谈，两人现在的姿态倒颇有几分神父安慰信徒的味道。当然，没人会知道被抚摸的那位其实才是真正的神明。

水谷悠误以为费奥多尔正如他在未来所见到的某些剧情那样，是好心地想要安慰自己，于是非常乖巧地没有挪动位置，甚至还热情地往对方手心里蹭了蹭，发丝都因此翘起了一小撮。

费奥多尔的视线从水谷悠的眼睛下滑，停留在对方裸露在外的脖颈上。

一秒——两秒——

就在水谷悠开始琢磨对方是不是看上了自己的身体，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时候，费奥多尔终于收回了手。

此刻，费奥多尔的眼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兴味：“您的身体内没有血液？”

努力伪装人类却惨遭翻车的水谷悠：？！

水谷悠大惊失色：“等等，我的身体里没有血液？”

费奥多尔的语气中透出一丝试探：“……您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水谷悠说到一半硬生生止住，【系统，系统！】

系统：【……】

好问题，为什么会没有血液呢？还不是因为这家伙觉得一比一模仿人类太麻烦，直接否决了它最初的建议！

不过现在争辩这些毫无意义。为了不浪费时间，系统迅速调动攻略游戏的手段，结合未来的画面，为水谷悠找到了合适的说辞——

【您可以这样解释：一、您是由原本的水谷悠制造的异能体；二、您是人体实验的产物，超脱世俗、不在五行之中，总之不需要血液；三、钝角；四、您是‘书’。根据您的力量推断，最后一个选项最容易快速打出‘好感度上升’的效果，不过同时也可能导致‘囚禁’等负面后果……】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水谷悠便毫不犹豫地开口：“因为我是‘书’。”

系统：【……】它就知道这家伙其实超喜欢这个设定。

*

饶是费奥多尔，也被水谷悠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沉默了许久。不过在回过神后，他又再次开始了自己的试探。

在费奥多尔眼中，水谷悠在自称是“书”时撒谎的痕迹格外明显，但对方的能力也确实引起了他的好奇。费奥多尔想要看看，水谷悠为了伪装成“书”，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于是现在，费奥多尔正带着港口黑手党的异能目录，在水谷悠的示意下配合地牵住了对方的手。

感受了一下对方没有任何伤痕与薄茧的手心，费奥多尔意有所指地问：“您确定能将我送到我想要到达的地点吗？”

水谷悠点头：“当然！任何地点都不在话下！”这可是神明的特权！

系统冷不丁地将【能力越线提醒：传送】【警告！强行使用将导致主线任务进度下降百分之一！】展示在水谷悠面前：【提醒一下，您马上就要暴露自己拥有不止一种能力了。】

水谷悠：【没关系，我自有打算。】

系统来了兴致：【什么打算？您真的打算扮演‘书’？】它和水谷悠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就知道了“书”的存在。那是这个世界异能力的基石，拥有实现愿望的力量，被封印在横滨……但“书”实在太能躲了，光靠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它根本搞不清“书”的具体力量体系，更别提给水谷悠做什么扮演指导了。

*

【你的想法太阴暗了，没那么复杂。】水谷悠毫不犹豫地反驳，【帮助自己的恋人，是我身为神明的本分。】

系统：【……】还“恋人”呢，明明还早得很。

正如系统所说，费奥多尔明显也意识到了水谷悠能力的特殊之处：“‘任何地点’……吗？”

幽蓝色的光芒亮起，逐渐变得刺眼。费奥多尔眯起眼睛，看向身边正在使用异能力的青年。随后，他努力看向地面上代表对方异能力开启的图案。

异能者的能力在细节表现上，往往会暴露更多与本人相关的信息，就比如地面上正在发光的……

在看清的那一瞬间，费奥多尔的脑袋上也缓缓浮现出了一个问号——他看错了吗？这个魔法阵的最外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简笔画饭团？

系统：【……】它终于忍不住了：【差不多得了，再弄下去就太假了。】它可不想自己的宿主以后被叫作“强哥”。

水谷悠又看了一眼正艰难地睁着眼睛观看魔法阵的费奥多尔，一边努力继续画饭团简笔画，一边在脑海里反驳：【人类都是很喜欢和自己相近的东西的，所以我需要展示出异能力和他相似的一面……你看他不是很喜欢吗？】

系统：【……】真的喜欢吗？它不信。

*

在费奥多尔都要以为水谷悠所说的传送是假话时，水谷悠终于启动了能力。

短暂的失重感过后，周围环境瞬间变换。费奥多尔微微睁大眼睛，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水谷悠放开了手。

水谷悠在对方的据点多转了两圈，在发现这处据点的布局和自己看到的“未来”中那些瑟瑟画面——包括囚禁路线——完全对不上号后，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原来今天不可以啊。】

系统小声质疑：【您刚才审判的时候，不是还说神明假装金丝雀被囚禁这种剧情没意思吗？】

水谷悠发挥了神明的一大美德——诚实：【我装的。】

水谷悠确实更喜欢反过来的囚禁，也就是所谓的“神隐”，不过被人类囚禁也很有意思，他抱有同样的期待！

水谷悠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对他有一定了解的系统却猜到了。它没忍住好奇心：【所以，您为什么在每一个‘未来’都没有选择‘神隐’？】

水谷悠反驳：【不是我没有选择‘神隐’，而是选择‘神隐’的我……等等，差点忘了还有正事。】

水谷悠转身，对上一直跟在身后、情绪不明的费奥多尔，果断开口：“现在时间很晚了，我也该回家休息了……”

话锋猛地一转：“对了，费佳，你的‘死屋之鼠’真的不接受我的跳槽吗？”

系统：【虽说人类聊天经常使用“对了”作为正事的开场白，前面说的其实都是废话，但您的转折能不能别这么生硬？】它开创的伪人小课程有这么失败吗？

费奥多尔只觉得对方当真是完全不懂得掩饰自己的能力，比如他根本就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提过自己的组织……当然，他也没有提起过“费佳”这个称呼。是因为对方预言的“未来”里有这一部分？

不过能通过“未来”看到这一幕……

就在水谷悠失望到打算直接离开时，费奥多尔终于开口道：“如果您是真心想要帮助我，那么‘死屋之鼠’自然欢迎您。”

水谷悠赶紧点头：“我是认真的！”命运之神向来不屑于说谎！

“主观上，我确实很想相信您。”费奥多尔意有所指，“不过——您可能需要先展示出一点诚意。”

系统同声传译：【回去，先跟上一个老板辞职，最好再帮‘死屋之鼠’捞点好处。】

水谷悠：！！！

水谷悠毫不犹豫：“那我这就回去！”

眼睁睁看着水谷悠毫无预兆地在自己面前消失，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按理来说，他应该继续思考水谷悠的力量为什么会同时涵盖“传送”和“预知”，对方准备展示的诚意又会是什么，不过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所以，刚才那个异能力形成的图案，果然是水谷悠在乱画吗？

对方……到底图什么？

*

原本已经准备休息的森鸥外重新打起精神，与面前有着一头银白色头发的青年对视：“所以，悠君，你是来向港口黑手党提辞职的？为了加入……‘死屋之鼠’？”

水谷悠点头，将手背在身后，抬头、闭眼，语气沉重：“首领，臣要退了，这一退，可能就是一辈子。”

森鸥外：……水谷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森鸥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敲了敲桌面：“原因呢？”

辞职还需要原因？水谷悠睁开眼睛，试探性地回复道：“因为在港口黑手党干得越好，判刑越早？”

系统：【……漂亮。】

森鸥外：……这算什么原因？而且按照水谷悠的说法，自己这个首领才应该是第一个出事的吧？这话算不算诅咒首领？

见森鸥外还是不说话，误以为对方是舍不得自己，水谷悠提议：“首领，你可以假装我是去‘死屋之鼠’卧底，这样就不会太难过了。”

这也行？森鸥外控制爱丽丝来到身侧，他知道面对这个下属必须要把话讲得足够直白：“港口黑手党的成员并没有离职这一说，只有叛逃，悠君应该也是知道的吧？”

水谷悠的直白程度也和他不相上下：“但我真的很想去‘死屋之鼠’……如果首领你无论如何都不同意，那我就只能做‘死屋之鼠’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底了。”

系统被水谷悠的神操作整得差点崩溃：【大傻悠——你在做什么？！】哪有人这样谈判的！

水谷悠：【怎么了，这样威胁他不可以吗？】

就在水谷悠思考为什么不能这样说话，自己又能不能直接对森鸥外动手之际，森鸥外却突然开口——

“好。”

水谷悠：？

见水谷悠还是一脸疑惑，森鸥外深呼吸了一下：“我说——就这么办吧。”

水谷悠眨了眨眼睛：“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