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৭

Estou injustiçado!!!!!! Park Jwau 3812শব্দ 2026-08-03 17:24:37

顾放之来去匆匆,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下一秒,画面切换到了马车的存档点。裴辛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顾放之已不见踪影。

帘外,杨禄海问他:“皇上可要现在沐浴?”

裴辛沉默片刻,道:“沐。药材加倍。”

他需要狠狠安神。

——

这一次,顾放之谨慎地没让阿奇去买那家的点心。他忍着饥饿回到顾府,将顾云川留下的饭菜热了热,吃了一些,果然没有再腹痛。

吃饱喝足后,顾放之只觉得无比困倦。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不停地存档读档、周旋应酬,他的精神已紧绷到了极限。此时窝在柔软的床铺上,他的眼皮沉重得如同被鳄鱼咬住,什么都来不及思考,便沉沉睡去。

然而,正睡得最沉时,却听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阿奇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二爷,二爷,该起了,要上朝了。”

顾放之茫然地睁开眼。此时是夏末初秋,按理说天亮得尚早,可屋内依旧昏暗,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

顾放之问:“……几点了?”

阿奇道:“已是丑时两刻了。”

丑时?凌晨三点?哪个好人凌晨三点起床上班啊?

顾放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探出一根手指,读取了昨晚睡前的档。

时间重新回到深夜,顾放之晕乎乎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没睡一会,阿奇再次进门:“二爷,二爷,该起了,要上朝了。”

顾放之再次读档重睡。在古代当牛马的日子着实不好过,他读档重睡了三次,才勉强凑够了六七个小时的睡眠。虽说身体的疲惫还在,但精神至少好了一些。

一个时辰前,养心殿。

裴辛睡眠向来浅,只睡了一会儿便醒了。他披上外袍,坐在桌前。雁门是他当年驻扎的第一个城,他用了三年时间将其守住,在乱世中保得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可他一走,雁门立刻被群狼环伺,留下的亲军似乎也混入了奸细。

裴辛润湿毛笔,提笔写下密信。他向来不喜啰嗦,但因雁门百姓敬他,忍不住多写了些,从布局揪出叛徒,到如何让人混入敌营,锋利的字迹入木三分,写满了整张牌牍。

裴辛举起一旁的蜡烛为密信封口。

“啪嗒”。

随着烛泪落下,裴辛手中的烛台变成了毛笔,密信上的文字也在眨眼间消失,化作一片空白。

裴辛:“……”

谁能告诉他,顾放之为何要在此时施展妖术?

他想不明白。苍白修长的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裴辛勉强压下心头的暴怒。他重新润湿毛笔,可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信纸的那一刻,裴辛突然停下了。

他虽还不算了解顾放之,但顾放之每次使用巫术,都是连续几次的。若是现在写了,保不齐等一下又要重写。

思及此,裴辛放下笔,双手环胸,笃定地等待着。

可……一刻,两刻,三刻过去。顾放之并没有再施展妖术。这让一动不动坐在桌前的他,显得像个傻子。

裴辛:“……”

他重新拿起笔,按记忆将密信重写了一份。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牌牍上的文字顿时消失不见。

裴辛闭目,深吸一口气。倒是不怒了,就是有一种太监逛青楼般的无力感。

第三次写密信时,裴辛等待的时间更长了,还拿了本书打发时间。待确认时间差不多、顾放之不会再动用妖术后,他才终于下笔。经过两次重写,那原本锋利的字迹已显出几分凌乱,显然是不耐烦了。

裴辛紧皱眉头,好歹按捺着性子写完了信。就在剩最后一行时,动作突然僵住,面前的黑字如同潮水般褪去,信纸如沙滩般没留下半点痕迹。

裴辛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顾放之!”

帘外传来杨禄海困倦又谨慎的询问声:“皇上,可是要传顾郎进宫?”

“不用。赏,给朕赏他。”

赏耳光!赏鞭刑!赏棍刑!

裴辛磨牙冷笑:“赏黄金百两!”

——

今日上朝并无特殊之事。朝臣们谨慎地挑着不会触怒裴辛的事汇报,裴辛撑着下巴靠在龙椅上,虽一脸不爽,却也没像昨天那样嚷着要杀人。倒显得顾放之特意在上朝前保存的档位有些多余。

早朝散得很快。同为礼部的宋景舟站在顾放之身后,跪拜过裴辛后,笑着朝顾放之走来:“顾郎,走吧。”

“走?去哪?”

“去礼部啊。”宋景舟的表情比顾放之还要不解:“部里还有许多事要忙呢。”

顾放之打听后才知道,原来昨日虽是休沐日,却因恰逢良辰吉日,才被选为裴辛第一日上朝的日子。像这种非休沐日,顾放之这种小官还要去各部处理事务。

“可是电视剧里大家下了朝不都是换上便装,今天去酒楼明天去游湖吗?”

宋景舟虽不懂何为“电视剧”,却抓住了重点,笑言:“何大人他们倒是如此,我们就……”

“懂了,官大的在赌场玩筹码,官小的在职场当牛马。”

宋景舟:“……”倒也并非没有道理。

顾放之叹了口气,回档到刚下朝的时候,主动招呼宋景舟:“走吧,去礼部。”

——

下朝前,裴辛往后排顾放之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正忙着与年轻同僚讲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

裴辛嘲讽地轻哼一声。昨天还口口声声说“臣之衷心日月可鉴”,今天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他恶狠狠地瞪了顾放之一眼,转身欲走。

杨禄海禀报道:“皇上,那位已在乾清宫候着了。”

裴辛应了一声。杨禄海口中的“那位”,是远郊的一位高僧。先皇与裴辛都不信鬼神,寺庙道观拆的拆、毁的毁。这位高僧却在民间颇有口碑,据说有捉妖拿鬼的本领。昨日裴辛差人去找,还把杨禄海吓了一跳。

裴辛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能捉妖,说不定能对付顾放之。他不能任由顾放之拿捏。

因对僧道无感,裴辛没立刻去见,而是先处理了政务晾了他一会儿。待过了午时,才起驾前往乾清宫。

远远隔着纱帘,便看到一颗闪闪发亮的脑壳。那僧人慈眉善目,跪拜道:“贫僧幼济,拜见陛下。”

幼济本靠坑蒙拐骗出名,本就心虚,见新帝面容凌厉冷漠,一颗心更是七上八下。他问:“不知陛下叫贫僧来是为了……?”

裴辛慢悠悠把玩着指骨上的白玉戒,不语。幼济被那气场压得抬不起腰,壮着胆子猜:“莫非……陛下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裴辛转动戒指的动作一顿,问:“高僧可了解回溯之法?”

“回溯之法?”幼济硬着头皮道:“贫僧略懂一二。”

“哦?”裴辛扬起一抹笑意,伸手示意幼济坐下:“说来听听。”

话音刚落,裴辛眼前一黑。面前的幼济恍若不觉,重复道:“回溯之法?贫僧略懂一二。”

裴辛:“……”

被顾放之当面用了巫术都察觉不到,还敢说略懂一二?你懂个屁。

他看着幼济装模作样的脸,只觉恶心,冷笑道:“欺君之罪,斩首。”

幼济被侍卫拖走,哭喊不断。裴辛正欲吩咐杨禄海再找个懂术法的人来,转头却听身后又传来了幼济的声音:“回溯之法?贫僧略懂一二。”

裴辛:“……”

他连话都懒得多说:“斩。”

幼济再次被拖走,可没过多久,又出现在了裴辛身后。

裴辛:“……”

说也奇怪,裴辛毫不意外,心中甚至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释然。他这回连看都懒得看,斩也懒得斩了:“秃驴,滚!”

幼济一脸茫然地被带入宫,又一脸茫然地被赶出了宫。他的小徒弟在后门接应:“师傅!见到皇上了?你们说什么了?拿到赏钱没?”

“皇上问为师懂不懂回溯之法,”幼济望天,“然后骂为师是秃驴,让为师滚蛋。”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啊。”幼济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