উনবিংশ অধ্যায়: আমি আমার জীবন বাজি রেখেছি
许焰在万魂宗的护山幻阵中疾驰,动作娴熟得如同半夜摸黑在家中上厕所一般。有些地方明明是坚硬如铁的石壁,他却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了进去;有些地方看似大道通衢,他反而踮起脚尖,屏住呼吸。
扛在肩上的重火力手失去了整条右臂、右侧肩胛、至少三分之二的右肺叶,以及上千毫升血液。即便他虎背熊腰、体壮如牛,此刻也已陷入谵妄,开始胡言乱语。
“雷神,坚持住,我马上找到地方为你止血疗伤!”许焰不断鼓励着。一路漂浮在他们头顶的“熔岩兽”,似乎也因此增添了几分信心。
话音未落,许焰却一脚踩空,带着雷神滚下了陡峭的山坡。沿途不知撞上了多少尖锐的岩石,雷神原本刚烧焦的伤口再度爆裂,整个人变得千疮百孔,血肉模糊。许焰却奇迹般地没有受太重的伤,双眸在坡底的秘谷中闪闪发亮。
“咦,这里竟然有个山洞!”他的声音中充满惊喜。像扛死猪一样将雷神重新扛起,他熟门熟路地踏入山洞。
洞里没有菌尸,只有几个燃尽的火堆。旁边散落着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和几颗牛骨骰子。许焰用脚尖踢开杂物,将雷神安置在细腻的灰烬上,碎梦战刀被他随意插在一旁。他看了一眼雷神那越来越黯淡的守护灵,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凑到重火力手耳边说道:“我们安全了,雷神,我这就为你疗伤。请收回‘熔岩兽’——以你现在的生命力,实在支撑不住守护灵的消耗了。”
雷神神志不清,不知救下自己的究竟是谁。更何况,对方所言是标准的濒死急救程序。他凝聚最后的力量微微摆手,激活了读卡器里的陀螺仪。心意相通的“熔岩兽”狠狠瞪了许焰一眼,仿佛在威胁:“若是搞砸了,小子,我会吃了你!”随后,它慢慢变得透明虚化,分解成千丝万缕的灵络,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了封印符阵深处。
“放心,我已经赌上生命。”许焰微笑着说道。
从急救包里摸出一柄折叠式手术刀,许焰按住雷神仅存的左臂说道:“忍着点,我为你注射肾上腺素,可能有点痛。”
“噗!”手术刀捅进了重火力手的脖子。他手腕一抖,开出一个手指粗细的窟窿,又若无其事地抽了出来。
“哧!”鲜血如箭般喷涌,涂满了洞顶。雷神双眼暴突,炸裂的眼球中喷涌出无比困惑和惊骇的光芒,像疯牛般挣扎起来。许焰及时后滚翻避开他的濒死反击,顺手拔出碎梦战刀。雷神的颈动脉和喉管尽毁,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嘶嘶声,伸直手臂试图召唤“熔岩兽”。
许焰早已料到他的动作。他肌肉瞬间膨胀,血管如龙起伏,迸发出惊人的怪力。碎梦战刀划出一道雪亮弧光,“咔嚓”一声,将雷神的左臂齐肘斩断。断臂还在半空中飞舞,痉挛的肌肉尚未将鲜血挤出,许焰的第二刀便呼啸而出,正中捆绑在手臂上的读卡器。读卡器应声碎裂,连带里面的七星青铜卡都被砍出一道火星四溅的裂纹。
“熔岩兽”发出悲愤欲绝的嘶吼,从四分五裂的虚空符阵中撞了出来。由于读卡器和封印卡双双损坏,它并非通过正常方式安全召唤,紊乱的残魂磁场与活人的生命磁场发生水火不容的冲突,使其比片刻之前又缩水和黯淡了不少。
迎接它的,是“琳”蓄势已久、劈头盖脑的一剑。二星青铜的“黑夜残兵”对阵七星青铜的“熔岩兽”,原本等级差距极大。但“熔岩兽”的主人已失去双臂、重伤濒死,无法提供丝毫生命力和精神力支持,作为“躯壳”的封印卡又被许焰斩碎。失去双重凭依的“熔岩兽”,就像抽走了柴薪的烈焰,黯淡到了极致。
更何况——“且借尔等腐肉骨,还我残躯补魂瓮!”许焰脚踏七星,将散落一地的鸡骨头和牛骨骰子踩成粉末,又将骨粉踢向“琳”。原本还处于一阶段、半透明能量体状态的“琳”,在骨粉化作绿油油磷火的加持下,变得更加清晰厚实。灵压如洪水决堤,瞬间超过三百帕,暂时达到了三星青铜的级别。
“叮铃!叮铃!叮铃!”许焰的右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镂空符文、锈迹斑斑的铜铃,这是他刚才从菌尸身上搜到的驱魂铃。“前尘断尽,旧孽成灰,黄泉路开,残魂听敕——”许焰怒目圆睁,对“熔岩兽”暴喝。
“熔岩兽”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钢针贯脑般痛苦不堪。此消彼长之下,两尊守护灵的等级差距不断拉近。许焰得势不饶人,将驱魂铃缠绕在战刀之上。每次战刀挥舞,驱魂铃便响起急促的铃声。许焰在铃声中大步向前,战刀掀起连灵魂都能撕碎的风暴,撞上“熔岩兽”的怒焰。
与此同时,刚刚契约不久的“黑夜残兵”也像是并肩作战多年的同袍,在“熔岩兽”背后爆发出惊人的战焰。“琳”的每一枚铠甲碎片都在震颤,扭曲的重铠之内,黑雾如沸腾般发出凶兽般的嘶吼,双手巨剑挥舞出雷霆巨响,仿佛在告诉“熔岩兽”:“你的对手,是我!”
这依然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琳”把自己当成武器,撞进了“熔岩兽”的灵魂之火。腹背受敌的“熔岩兽”彻底疯狂,灵焰如火山爆发般疯狂烧灼着“琳”的残魂,令许焰都感知到了烈焰焚身的痛苦。然而,这痛苦化作了“琳”的铠甲与力量——天赋技能“不屈”,发动!
“琳”化作一台隆隆作响的灵魂搅拌机,试图将“熔岩兽”一起拖进名为“魂飞魄散”的深渊。这凶悍绝伦的战法,终于激起了“熔岩兽”尘封万年的恐惧。
就在这时,雷神鲜血淋漓的头颅被抛到了它的面前。这位联盟B级通缉犯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悔恨。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掘墓人要痛下杀手,又为什么,能发出和菌尸一样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