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司景策在言言跳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醒了。小鸟那种害怕的絮絮叨叨直接传进他的脑海,硬生生把他吵醒。司景策第一时间并没有赶走它,而是闭上眼,想看看言言鬼鬼祟祟爬上来到底要干什么。
那只毛茸茸的小鸡在他身上攀爬,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强忍着痒意。可当言言在他胸膛上踩来踩去又咬来咬去时,司景策实在忍不住了。
现在,珍珠鸟贴着他的手臂,讨好似地蹭了蹭,目光飘忽不定,难掩心虚。
“我说过,你不可以进我的房间,也不可以上我的床。”司景策的语气带着些许训斥,难免有些严厉。
这么小的一只鸟,要是他不注意一脚踩到了怎么办?
言言的眼泪差点就要流出来。
“我真的不是害怕,只是这么大的雷,主人不需要鸟陪陪吗?我也不会上床的,让我在床上将就一晚就行。”说着说着,言言竟把自己说得委屈,嗓音软绵绵的带着哭腔,疯狂控诉:
“不让上床,又不让进房间,好不容易可以去书房玩,现在又只能待在客厅里,可是对没养到的猫猫却很大方,门上开了猫洞,还准备了猫爬架,对鸟鸟就那么苛刻,好小气。”
“幸好你听不懂我的话,否则我就要被骂成白眼鸟了。”
司景策:……
小珍珠鸟说着说着,见面前男人毫无反应,顿觉尴尬,转身往门口飞去,却被司景策一把捞住。再起飞,又被司景策逮住。
整只鸟都躺在他的手心,弱小可怜又无助。
司景策张了张嘴,正想和言言解释,突然看见小鸟的泪水猛然涌出眼眶。
“呜啊——!!今晚真的不能睡房间吗!!那个大门边有一只高大恐怖的无头鬼!是鬼啊!!我承认是我害怕,就让我睡房间吧!!”
无头鬼?还就在家门旁边?
司景策擦了擦它的眼泪,把言言塞进自己睡衣胸前的口袋里,向屋外走去。
言言紧紧闭着眼,身体缩成一团。
客厅的灯打开了。
整个屋子明晃晃的,窗外暴风雨带来的恐怖气氛也因此减弱。
言言壮着胆探头望向门口——只见司景策的风衣挂在那里。
啊……原来是衣服。
珍珠鸟视力较差,没有灯光根本看不清外面,尤其是今晚司景策玩恐怖游戏,把衣服误认成无头鬼也很正常。
更令司景策困惑的是另一件事。
他明明把鸟笼锁好了。
看向鸟笼方向,司景策发现言言那个小窝的锁根本没有打开,也没有损坏的痕迹。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故事。
司景策:“……你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言言只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上跳下来。
这只小胖鸡从栏杆缝隙挤进去,又从缝隙挤出来。
言言:“啾!”
就是这样!
最近吃得多了些,小鸟雪白的肚子圆滚滚的,挤得稍微费了点力气。
司景策彻底沉默了。
旧笼子,不能留了。
男人蹲下拆掉里面的椰子壳鸟窝,放进自己买的亚克力鸟笼里,示意言言进去。
言言有些纠结地看着新鸟笼。
“进房间就睡新鸟笼,在客厅就睡旧鸟笼。”司景策说。
小鸟转头就进了新鸟笼。
今天一整天都在眼馋新家,言言睡在旧窝时还忍不住偷瞄里面。
真的踏进这里,言言感觉——这里!实在是太棒了!
站杆散发着淡淡的木质清香,笼子上还挂着几颗小松果。言言熟悉了一圈环境,很快就站上自己心心念念的月亮秋千,疯狂摇摆。
“我只能把你放在床头柜上,你不能爬上床。”
司景策试图和言言约法三章,结果小鸟根本不理他,自己在笼子里玩得很开心。
玩累了就跑进椰子壳窝里,歪头看着司景策。
司景策被可爱到了,忍不住伸手顺了顺小鸟的羽毛。
他又听到了言言的声音。
“现在已经能给主人赚钱了,睡新小窝的话应该不会被送人吧?”
司景策的动作顿住。
他低头看着小鸟,思考着言言莫名其妙的话良久。
……
昨天直播热度飙升,精彩片段迅速被剪辑上传网络。
好几个视频很快过万播放,迅速出圈。
自己的后台粉丝量也突飞猛进地攀升,每秒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连带着企鹅珍珠鸟的价格都翻了一倍。
云端一早就发来喜讯:“谢谢哥,让我也蹭了你的光。”
他嘻嘻哈哈地说:“你这粉丝量都快赶上一哥了,今年的年度之星岂不是非你莫属?”
宝石TV的一哥叫洛活喜,前几年还算一哥,但实际发展已呈颓势,如今只能算是一哥之一,后面还有好几个大热主播竞争。
名字是降血压的药物,直播风格却与名字大相径庭,气得人血压飙升。
这几年司景策与他接触不少,这人私底下……也让人血压飙升。
而年度之星虽说叫年度之星,实际上是四年评选一次,是宝石TV含金量最高的奖项。
云端说,司景策输在直播起步太迟,第一届评选时才开始,要不然怎会比不上洛活喜。
司景策随口道:“没那么夸张。”
“说真的,这两年你们俩发展都算疲软了,”云端煞有其事分析,“网站观众有限,几乎吸饱和,现在比的是谁更出圈。”
“你不知道洛活喜想出什么法子……简直绝了,现在大家都爱磕CP,他天天拉着好兄弟连麦打游戏,骚话说得……啧啧。”
直男卖腐最致命,尤其是洛活喜这种半遮半掩,还带点擦边性质,差点编上床经过……云端每次看到都感慨他怎么没被封号。
他提议:“你要不也找个人炒一炒?反正不能当真。”
司景策说:“没兴趣,他是假gay,我是真gay。”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
云端声音微颤:“哥……你下次出柜好歹给我点心理准备啊!!”
他愣了很久,赶紧追问:“你爸妈知道吗?你家同意你搞男人?你最近谈恋爱了吧?别搞啊哥,你还在事业上升期呢。”
司景策没多大反应:“没谈,没告诉他们,恭喜你,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事的人。”
云端:“……谢谢你啊,我真不想第一个知道。”
他默默无语。
自己公布恋情时,掉了一大波粉,还被骂了大半年,后才慢慢争回口碑。
想到lcberg的性格,云端默默在网上下单了几瓶速效救心丸。
“你以后别冲动,”他提醒,“卖腐是卖腐,出柜是出柜,这两者不是一回事……”
司景策面无表情道:“我也没开放到在直播间描述我和对象的做爱过程。”
挂断电话,司景策给言言的碗里倒鸟粮,对上小鸟探究的目光。
司景策:。
他忽然感到尴尬。
言言:“啾。”
鸟鸟什么都没听见噢OVO。
一人一鸟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各自做各自事。
今天本该趁热打铁继续开播蹭昨日热度,司景策却没有,而是在家整理东西。
言言边吃早饭边回想司景策刚才说的话。
主人喜欢公的。
他抬腿低头瞥了一眼。
自己也是公的。
四舍五入不就是——主人喜欢他!?
言言沉思了一会儿。
虽然司景策不让鸟睡床,但其实长得还不错。
既然如此,对主人更好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扔了?
就在这时,门铃声划破言言的思绪。
他见司景策上前开门,对门口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喊了一声:“妈。”
司景策的母亲——桂雅英女士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不错,收拾得还算干净。”她环视一圈,不免唠叨:“你跟我说家里添了新成员,还让我白高兴一场,我还以为你小子开窍谈女朋友了,结果竟然养只鸟。”
“猫爬架我待会拆掉,其他小猫用品你一起带回去吧。”司景策自动无视她话中的暗示,拍拍旁边大箱子。
桂雅英翻看箱子里的东西,猫砂猫粮猫罐头塞了一堆,笑得乐呵呵:“也行,你那两个老哥哥也是吃弟弟供奉的东西。”
司景策:……
他虽然是家中独子,实则排行老三,因为上面还有两个猫咪哥哥,都是死肥死肥的橘猫大卡车。
桂雅英还觉得有点可惜:“你现在不准备养猫了?我看你上次挑的那个金渐层还挺可爱。”
司景策看了眼鸟笼,言言嘴里叼着椰丝一动不动,似乎在偷听他们的对话。
想到言言昨天的话,司景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有点刻意地说:“养鸟后怎么能养猫呢?这是对小鸟不负责任。”
笼子里的小鸟放下椰丝,轻轻理理自己的羽毛。
桂雅英被他的声音震得愣了好一会儿:“也是,防不住猫开笼子,也防不住鸟偷跑出来。”
她指着地上的东西:“这些我都带走了,你别反悔啊。”
司景策再次提高音量:“带走吧,我以后都不养猫了,我会专心养鸟——”
桂雅英拉长声音大喊:“你有病——就去治——跟我——喊什么——”
司景策耳朵被她拧了一把:“冷静下来了吗?冷静下来让我看看你养的鸟长什么样!”
带着桂雅英女士走过去时,小鸟站在站杆上,像个小三角饭团,好奇地打量陌生人。
妈妈眉目间难掩英气,显然司景策的外貌遗传了母亲,看起来很严肃。
大严肃和小严肃一起站在鸟笼前。
言言刚见到她拧司景策耳朵的模样,羞耻地怂了。
他默默抬起鸟爪,往里面挪了挪。
“啊呀呀!”桂雅英瞬间沦陷,声音都带着嗲:“我们家老四真可爱!”
不到一分钟,竟然连辈分都安排好了。
桂雅英伸出一只手,停在半空,转头问儿子:“他让摸吗?”
言言警惕地盯着那只手。
主人是好人,主人的妈妈也是好人……应该不会坏……
嗯,他要爱屋及乌。
司景策冷冷地说:“不能,这种珍珠鸟胆子小,不亲人,你看现在笼子开着他都没出来……”
话未说完,言言已确定面前主人妈妈无害,大胆跳到她手上。
桂雅英:!!!
桂雅英小心捧着毛绒绒,满脸惊喜:“他让摸!他让摸!手感好软,比你两个哥哥好多了!”
司景策:……
被打脸了,男人继续提醒:“摸一下就好,言言会不舒服。”
只见她手指轻轻揉搓言言的腮红和头顶,言言舒服得眼睛眯起,小脑袋不停向另一边歪,心也瞬间偏向了桂雅英。
啾……妈妈好!这边还要摸摸!!
“怎么会不舒服呢。”搓鸟上瘾的桂雅英说:“他挺舒服的啊。”